難怪她一時沒有想到。
很多事情只是模模糊糊聽丫鬟閒談而來,她所知並不詳盡。上輩子懷寧侯府確實是因為山東之事受了牽連,姨父和兩位表兄的前程都受到影響,直到安遠侯府被滿門抄斬之時姨父也不曾官復原職,只是頂著個侯爺的頭銜。
這京城裡公侯伯爵從來不少,區別只在於有無實權。有實權的,即便是個伯爺也能橫著走;沒實權的,國公也得夾著尾巴做人。
姨父怎麼會牽扯進山東案里?
沐清溪想來想去,忽然間靈光一閃,她記得當初入京在懷寧侯府小住的時候,姨母說過姨父和兩位表兄剛剛從山東回來,可那時候姨父不是奉命去查山東稅糧案的嗎,又怎麼會跟旱災案牽扯到一起?
越想越是混亂,朝廷上的事根本插不進手,她所知又著實有限,若是能找個人商量就好了……
左思右想還沒想出個所以然,琉璃來報說是雙鶴堂那邊來人請她過去。沐清溪心下狐疑,總覺得這時候沐龐氏找她不會有什麼好事。
懷寧侯府。
陳黎上折請罪,承安帝二話不說就准了。許多人覺得自己摸准了皇帝的心思,一股腦兒地衝著懷寧侯府去了。陳黎和那邊老夫人之間的舊怨又被人翻出來,御史言官紛紛參奏陳黎不遵庶母,欺凌幼弟,一來二去的,那聲勢看著竟然比參方知那會還要大。
杜欣在府里氣得團團轉,「這群言官好好的不去關心朝廷大事,整日裡盯著別人家的後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市井裡嘴碎的婆子!」
陳黎順著夫人的話想像了下一群婆子站在朝堂上罵街的情形,忍不住笑出聲,被杜欣狠狠瞪了一眼。笑,還笑!都什麼時候了還笑得出來!
「老爺,你給我說說,這事能到什麼地步?」她心裡沒底,這麼多年懷寧侯府一直安安穩穩,便是有那邊小陳府這個鬧心的事也動搖不了陳黎在朝上的地位。可這次,皇帝的態度叫人心涼。
「夫人放心,就算真要追究左不過是辦事不利,有失職責。我又不曾與那方知同流合污,清者自清,陛下總不會冤枉忠良。」
這番話多少讓杜欣懸著的心放下了點,只是思及那邊小陳府時眼色驟冷。這麼多年寬容,真是讓他們長臉了。非但不知恩圖報,竟然還在此時落井下石,侯府里那些事下人傳出去是一回事,可有些分明不可能是下人知道的,那老東西既然如此不安分,就別怪她翻臉!
陳黎心裡想的遠沒有說出來的那麼輕鬆,這件事分明有人在背後刻意推動,將矛頭指向他。他任職戶部,素日處事雖說不留情面,但也不至於處處樹敵,此番倒像是一力要把他釘死在山東案上,著實叫人意外。
那日景王提醒他「小心」,是不是早就預料到了這種局面,還是……這其中有景王的手筆?
他猜不透,只能暫時靜觀其變。
雙鶴堂。
「祖母的意思是要給客兒請個先生?」沐清溪看向沐龐氏,眼中半是驚奇半是不可置信。好端端的,怎麼突然想起客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