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好意,我心領了,不過這是我的事就不勞您費心了。」沐清溪淡淡地對柳嫵說道,柳嫵還想繼續扮好人,她卻不想奉陪了。轉而看向娜多雅,「公主殿下既然如此篤定,那我就等著待會兒被趕出去好了,您是北狄使臣,能博您一笑讓兩國關係融洽,也算我的功德。」
「娜多雅公主,宴席將開,為何還不入席?」
沐清溪尋聲看去,明華公主不知何時看了過來,出聲的正是她。而她身邊的曹元瑜此刻正對著她使眼色,一邊又狠狠地瞪了娜多雅一眼。心知是曹元瑜請動明華公主出言為她解圍,沐清溪心下感激,對著明華公主行了一禮,明華公主點頭受了。
娜多雅出了氣,冷哼一聲轉身回到席上。她一走,落在沐清溪身上的視線就多了起來,鄙夷的、可憐的、幸災樂禍的,也有擔憂的、關心的,她低著頭一一受了。身邊的沐龐氏嘆了口氣,說道:「這北狄公主真是放肆,唉,你何必與這種驕橫無禮的人一般見識。」語中既氣憤又有後怕,還摻著後悔,到最後卻成了對沐清溪的埋怨。全然忘了,她之所以現在坐在這裡全因為沐清溪昨日出言得罪了北狄公主。
終於熬到正主登場,皇帝攜皇后一同入殿在最上首的席面入座。大殿中一片和樂融融,仿佛剛剛北狄公主刁難沐清溪的那一幕不曾存在過。殷茵趁著殷國公夫人不注意,悄悄伸手握住沐清溪的手,眼睛裡透著擔憂。她剛剛想說話來著,結果被殷國公夫人給攔住了。沐清溪回了她一個安心的笑,示意自己沒事。今晚大概會很長很長,她要做好足夠的準備。
三杯酒後,禮官唱和,北狄使臣覲見,沐清溪百無聊賴地聽著,無非就是那些外交辭令。別看邊境連年開戰,五王子野心勃勃,可是面對承安帝和皇后的時候依然表現的十分得體,恭敬又不過分小心,恭維卻不過分諂媚,就連方才蠻橫驕縱的娜多雅也表現的可圈可點,不失一國公主的身份臉面。帝後臉上帶著和煦的笑,雙方推杯換盞,其樂融融。
沐清溪悄悄地鬆了一口氣,大家都忙著,一時半會兒應該沒人會想起她吧?想過藉口更衣出去透透氣,可是宮中她不熟,這會兒出去了萬一撞見什麼或者再冒犯到什麼人她哭都來不及,只好耐著性子坐在那兒數盤子裡的青豆。御膳房的人不知道有心還是無意,明知道北狄人不善用筷子,竟然還上了這麼一道菜,她已經看到三四個北狄使臣夾不起豆子想吃卻吃不到,那一張張尷尬臉很好地治癒了她被娜多雅砍了好幾刀的心靈。
兀自想的歡快,忽然間手臂被推了一把。沐清溪回過神,推她的是身邊的沐龐氏,此時正以目示意她往上首看。沐清溪順著方向看過去,只見座上華服尊貴的殷皇后和龍袍俊朗的承安帝正看著她,殿中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她身上,心底驀然發涼。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好站起來行了個禮,不做聲,等著座上的人為她解惑。
殷皇后看著沐清溪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轉而又看向娜多雅,「公主特意問起清溪,可是有事?」
娜多雅氣沖沖地道,「娘娘,這沐清溪舉止不端被人退了婚,竟然還瞞著您混入宮中實在是可惡!」
殷皇后眉梢輕挑,側首看向承安帝,心中極快地思索,不多時便有了決斷,她朝沐清溪招手,「沐家丫頭,你過來。」
沐清溪一眼走到皇后面前,跪坐在皇后身邊,耳邊聽得皇后道:「安國公的女兒真是俊秀乖巧,本宮看著好得很。公主初入京中,從何處得知她品行不端被人退婚的,本宮十分好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