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馳嘆了口氣,似乎十分失望的樣子,「想來你也不清楚,罷了,母親,兒子先行告退。」
沐清溪掩下心中的厭惡,屈身行禮,「二叔走好。」
沐馳走後沐龐氏有意與她拉近關係,又說了些家常。沐清溪心不在焉地答著,心底卻琢磨起獵場的事。她並非一無所知,只是不想說與沐馳和沐龐氏聽罷了。
田獵第一日算是風平浪靜,六皇子得了頭籌,北狄落了顏面,景王出了風頭,承安帝龍心大悅。如果不算娜多雅和親那場意外的話,應該說夠圓滿。照這樣下去,田獵順利進行,北狄的臉面一再被踩,和談順利進行指日可待。然而天不從願,壞就壞在第二日傍晚時分,進入獵場的三皇子被一頭巨大的黑熊襲擊,重傷昏迷,而與此同時,承安帝在圍獵時被暗箭所傷,雖然侍衛及時護駕,將刺殺者一一擊斃,事後卻發現箭頭淬了毒。
帝王受傷昏迷乃是大事,在大梁不曾立下太子,北狄使臣又剛好在場的情況下,一旦處置不當,被有心人利用便有動搖國本的危險。眾臣不敢擅專,幾番商議之下決定立刻回京並封鎖消息。
於是,便有了沐清溪深夜歸來的事。
回到清暉院練了會兒字,客兒去讀書了,她一個人東想西想靜不下來,最後只好抱著貓兒發呆。總覺得這件事不單單是表面上那麼簡單,先說三皇子的傷,皇家獵場中的獵物並非完全野生,而是由專人馴養後放入獵場,已經去了一部分野性。何況類似黑熊那種攻擊性強的獵物從來不曾出現過,而京郊附近也從不曾出現過黑熊。也就是說,三皇子的傷十有八九不是意外,而是人為。
誰會去刻意算計一國皇子?又或者他的目標並不是既定的,一頭黑熊放進獵場但凡出點事,就能把圍獵攪渾,幕後之人只是想破壞圍獵,而三皇子偏偏做了那個倒霉人?
至於承安帝被刺,皇家獵場出入皆是皇親宗室,權貴,可以說整個大梁的尊貴人物都在其中,護衛森嚴不言而喻,此前從沒出過事,怎麼就那麼巧,偏偏北狄使臣在的時候出了事?
會跟北狄使臣有關嗎?這樣的局面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小姐,打聽到了!」春棠和春雁匆匆走進來。
沐清溪立刻丟了手中的書,「快說說外面怎麼樣了?」
「是這樣的……」
越聽眉頭蹙得越緊,如她所料,昨日御駕回京,今日三皇子受傷和皇帝被刺昏迷不醒的消息就傳遍了大街小巷。
「小姐,我怎麼覺得這是要出事呢?」錦繡聽完憂心忡忡地道,她跟隨沐清溪去獵場,感受最為深刻,昨晚回來得當真是驚心動魄,差一點就被困在獵場。
「消息肯定是瞞不住的。」人也是沒法子關的,昨天出事以後,六皇子一系也曾想過把所有人關押以防消息走漏,但是,在場那麼多大臣和宗室,又有北狄使臣,怎麼可能乖乖被關押?而關不住人,消息也就更管不住。不說別的,北狄一定不會放過這個大好機會造謠生事,萬一真的引起朝堂震動,那就是給他們空子鑽。
「這幾天約束院子裡的人,少說話少出門,雙鶴堂那邊也去送個信吧。」
「是,小姐。」春棠領命而去。
沐清溪抬頭望向窗外湛藍的晴空,明明是艷陽高照,卻不知怎麼的總有種風雨欲來之感。
她更擔心的是,這件事會不會牽扯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