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王抵達西北前線之後,先以沂州奇襲扭轉北疆戰局,阻擋北狄西進的步伐。然而,天寒地凍,大梁將士大多不耐苦寒。北狄一反常態於隆冬之際發動戰爭,對方兵強馬壯,早有準備,大梁將士卻深陷苦寒之中,朔雪飄飛,士兵四肢冷硬刀槍都拿不穩,談何開戰?日前北狄騎兵偷襲,景王率軍迎戰,不料誤中狄人圈套,至今下落不明。
程琦搖了搖頭,「沒有,殿下從不輕易涉險,他既然這麼安排,定然有五成的把握。」別人不清楚內情,他和賀子琦卻清楚得很,若不是景王有意為之,狄人偷襲絕不可能如此輕鬆地得手。至於重傷失蹤,不過是藉機做出來的假象,用來蒙蔽某些人。
趙璟於用兵一道向來不拘一格,因時制宜,從無固定的打法,這是他最為可怕之處。但凡領兵多年的將領,大多都有自己的一套兵法謀略,只要細心觀察研究,總能發現規律之處。而趙璟卻是個例外,他打仗從來不講究形式,只講究如何贏。可以說他的謀略最是簡單,就是用盡一切辦法讓自己贏。
然而,戰事複雜,瞬息萬變,又有幾人能高屋建瓴,令自己永遠立於不敗之地?趙璟卻做到了,而且一做就是數年不變,這份威望前無古人,有他在軍中,自能震懾軍中宵小。所以,今時今日,當軍中傳出景王重傷失蹤的消息後,有些人就開始不安分了。
「五成的把握足夠了,殿下交代的事你查得如何?」程琦問。
賀子琦收起怒意,正色道:「不出你我所料,軍中確實有人暗通北狄。人我已經盯上了,只看他下一步動作。糧草那邊呢?」
「此次運往前線的糧草棉衣中,七成糧草都是積年霉糧,剩下三成也都摻雜了砂石,根本無法入口。至於棉衣,大約只有一成可用。這些人啊,是巴不得我們輸呢。」程琦笑得諷刺。
「他們竟然如此大膽,難道就不怕北狄長驅直入,大梁國破!」賀子琦義憤填膺,他們在前線苦苦拼殺,拋頭顱灑熱血保家衛國,身後的碩鼠卻一個勁兒的拖後腿,簡直就是恨不得將他們置於死地!
*
岳駱城坐落在北狄中部腹地,是北狄最重要的政治中心,王庭就坐落在此處。星夜沉沉,北狄王庭綿延千里的輪廓在月色下顯得蒼涼而悲壯。不同於中原大地的繁花錦繡,北狄王庭建立在黃沙漫漫的塞外,城廓以灰黃色的巨石壘成,外圓內方,與其說是一座都城,更像是一座精於防守的軍事重鎮。
借著夜色的掩映,數十道人影忽隱忽現,以極快的速度消失在城牆下。不多時,再現身卻已經出現在岳駱城內的北狄王庭。
「殿下,我等已在王庭之內,那密道圖看來是真的。」出聲的人身著夜行衣,整個人都裹在黑色里,只餘一雙眼睛暴露在外,聽其聲音,正是龍一無疑,而能被龍一稱為「殿下」的,也只有傳聞重傷失蹤的景王。
事實上,趙璟此次兵行險著是逼不得已。之前戰事未起之時,程琦就發現軍中糧草有異,本該十擔的變成了九擔,本該是新米的變成了陳米。中路軍向來由趙璟坐鎮,軍中糧草一直不曾出現過問題,然而趙璟一走,就有人狗膽包天向糧草下手。程琦發現之後立即傳信趙璟,趙璟清查之下,發現被剋扣的糧草並不曾進入哪個貪官的私庫,反而被人改頭換面悄悄運到了塞外,最後進了北狄王庭。
能做下如此偷天換日之事,定不是一人所為,當時趙璟便懷疑朝中有人暗中通敵,於是,趁著五王子來使順藤摸瓜找到了幕後之人。先前趙珝領兵之時,北疆大軍的糧草雖然也不是十成十,但是從不曾出現過如此明目張胆的剋扣,而趙璟來到前線之後,對方忽然像是沒了顧忌。如此變化,要麼是對方不要命了,要麼就是覺得他必死無疑,不必再忌憚。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