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靜蘇聽出皇帝的試探之意,笑道:「兒臣自然都聽父皇的,父皇總是最心疼兒臣的。」她抬起頭,對著親爹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到底是親生父女,雖然馮靜蘇和皇帝見面的機會少之又少,可是在皇帝面前,她還是有一種女兒對於父親的依賴感。
馮靜蘇眼中露出的孺慕之情讓皇帝身為欣慰。天家親情涼薄,皇帝早已經習慣。雖然兒子們漸漸長大,就連皇后都開始心向太子,著眼於前朝。這是每個皇帝都要面臨的悲哀,女兒們固然乖巧聽話,對他卻總是有著懼怕的感覺,不得親近。唯有這個從飛葉津回來的女兒,多年不得親近,卻也不怕親近,不爭寵,也不避寵,這讓皇帝生出更多的父愛,和馮靜蘇說了好多話。
「圍場行刺,你是最清楚情況的。外面都說那些刺客只是假意行刺,為的是嫁禍太子,你覺得呢?」皇帝的目光依舊充滿慈愛,只是問出來的話卻一點都不好回答。
馮靜蘇垂眸,「父皇想聽兒臣的真話?」
「自然。」
「圍場行刺,那些刺客的武功極高。」馮靜蘇抬頭,「父皇,兒臣說一句托大的話,當時若不是兒臣趕到,父皇您覺得撐不到二皇兄帶人趕到。」
這話其實和皇帝心中的判斷是一致的。身為帝王,皇帝對於當初的形勢判斷還是極為準確的,所以他問的這句話,依舊是一個試探。當他決定重用一個人的時候,這樣的試探會不斷出現,這樣才能判斷出此人是不是可以重用。
馮靜蘇坦然說出實情,與眼下行刺的事件沒有任何幫助,但是讓皇帝知道,馮靜蘇是站在自己這邊的,她不是任何一個皇子的幫手,至少她不是太子的幫手。這就足夠了。
皇帝沒有繼續問下去,而是換了輕鬆的話題,讓馮靜蘇說說在書院裡的趣事,後來父女倆還下了兩盤棋,一直聊到用晚膳。馮靜蘇陪著皇帝用完晚膳才回來,而這個消息早就傳遍了整個後宮。
皇后用手指敲著椅子的把手,「雲逸都十年不在皇宮了,怎麼可能一回來就得到陛下的如此重視?談了一下午,還留用了晚膳?這可是連和嘉都沒有的待遇。」自己的女兒和嘉公主可是嫡出,任何公主的待遇都不能越過和嘉公主,這是規矩。
果然,晚膳後和嘉公主就噘著嘴過來抱怨,「母后,你說雲逸在外面到底學了什麼妖法,怎麼就把父皇給唬住了呢?您聽聽宮裡面都在傳什麼,說雲逸是最受寵的公主,說連兒臣這個嫡出公主都比不上。」和嘉公主從小到大都是被皇后碰在手心裡長大的,可受不了這種委屈。
皇后拍著女兒的肩,「你急什麼?你父皇不過是找她說說話,吃個飯而已,這樣的待遇你還少了?別聽風就是雨的,都知道自己是嫡出公主,就不能大氣點?」
和嘉公主一臉委屈,「可是現在這種時候和平時不一樣嘛。父皇遇刺後對誰都有一份戒心,卻能留著雲逸說了這麼就的話……」她突然扯著皇后的手,「母后,你說父皇和雲逸在說什麼?」
「說什麼?你父皇遇刺的時候雲逸就在他身邊護駕,為此還挨了一箭受了傷。過後你又不是沒去看過,那可是生生從肉里剜出來的箭頭,別的不說,就這個疼,你挨得了嗎?」皇后明白這份護駕之功,和皇子們的都不一樣。皇子們是帶著護衛,就算有危險也不用親自上去擋箭,或者說他們也沒有這樣的能力。但是馮靜蘇是單槍匹馬,一個人護在皇帝面前,又是個公主,這就幾乎沒有功利關係,全都是女兒對父親的親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