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海居里,薛芷已經被強行送上去慈心庵的馬車啟程了。汪氏的哭喊,求饒,下跪,磕頭都沒讓薛相心軟半分。汪氏這時候才知道,這個男人心腸硬起來真的如石頭一般。
「相爺,芷兒她根本吃不了那個苦啊!我求求您,您讓芷兒在家修行行不行?讓她在院子裡,您讓她禁足,讓她剃度,讓她怎麼樣都行,就是不要讓她去山裡,她會死的,她真的會死的!」汪氏的嗓子都哭啞了,額頭也磕破了,還在苦苦哀求。
薛相看著匍匐在自己腳下的汪氏,蹲下身子捏著汪氏的下巴,「汪氏,之前芷兒兩次犯錯,殘害手足的時候我就提醒過你,好好教導芷兒,不要讓她胡作非為,我不會永遠容忍她的。可你是怎麼教她的?你看看她今天犯的錯,如果不是雲逸公主手下留情,你以為你,我,咱們全家還能在這裡說話嗎?你還有一個女兒,你若是再鬧,我就把藝兒也送走。」
聽到最後,汪氏真的不敢鬧了。兩個女兒都是她的心頭肉,只是薛芷性子活潑,薛藝性子沉悶,所以看起來她更喜歡薛芷一點,其實她對薛藝的愛並不少。尤其是在薛芷已經被送走的現在,薛藝就是她唯一的指望,她趕緊點點頭,「相爺,妾身知道了,妾身不敢再鬧。可是求求您,好歹多送點銀子去打點一下,讓芷兒在庵里好過一些。」
「我會和慈心庵的住持打招呼的。」這大概就是薛相這個親爹為薛芷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婉寧苑裡,潘氏著實被嚇得不輕。「竟然把二丫頭送去出家了!你爹的心怎麼突然這麼狠了?」
薛瑩也在瑟瑟發抖,她是後怕,之前她私自逃離相府,從前總是仗著父母疼愛,以為犯了多大的錯都有父母幫忙承擔,這會兒她才知道自己錯得離譜。薛相真的是人狠話不多的人,竟然連一次機會都不願意給薛芷,就這麼把人送走了。
「娘,我害怕!」薛瑩眼淚汪汪地縮進潘氏懷裡,「父親怎麼突然這麼狠心了?」
潘氏自己也害怕,卻還是要安慰女兒,「沒事的,你爹只是針對二丫頭,對你還是很好的。」
夜已經深了,只是今夜的相府里,估計沒有幾個人能睡得著。薛若跟蔣氏講了薛芷的事,蔣氏也嚇到了,再次警告薛若不要惹事,不要犯錯,沒事不要出院子,尤其是在這個時候。薛若從前都不大在意,這次是真的聽了親娘的話,乖乖在院子裡不敢出去。
平樂閣里,薛艾對著蠟燭坐了很久。兒時的一幕幕,五姐妹在一起,雖然她總是那個被欺負的,但是那時大家都是孩子,並沒有太多的歹毒心思,玩起來還是挺開心的。
再後來大家都大了,一個個要出去博個好名聲,心機手段層出不窮,她雖然沒有這些煩惱,看著她們折騰也覺得挺有意思的。那個時候的薛家五姐妹基本上還能和睦相處。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大家的手段越來越狠毒,越來越不留情面呢?薛艾想了一會兒,發現就是從馮靜蘇回來,自己出風頭之後。她忍不住苦笑,原來五姐妹的和睦,都是靠自己受委屈換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