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艾看著人來人往的街市,「我們回去再說吧。」
這句話就像個鉤子,成功地勾住了馮靜蘇。兩人一回來馮靜蘇就不許薛艾做別的,必須把方才的說清楚才行。
「蘇姐姐,」薛艾突然撲到她的懷裡,「你說當年我走丟,是不是我娘故意把我扔下的?」
馮靜蘇心下一痛,確實,相府夫人小姐出門,得跟著多少人?怎麼會把一個小姐弄丟了?而且直到薛艾回家,相府里都沒有人去找,這怎麼可能?之前想著潘氏到底是親娘,最多就是疏忽所致,如今知道潘氏一直想害死薛艾,那麼當年的事幾乎已經可以確定是潘氏故意的了。
馮靜蘇很想安慰薛艾,說她只是胡思亂想,可是這樣的理由馮靜蘇連自己的說服不了,又怎麼能夠說服這麼聰明敏感的薛艾?
「小艾,都過去了。你看你不是因禍得福地遇到了蔡丙嗎?老天爺都是安排好的,這是你的機緣,你很好地把握住了。至於那些讓你不開心的人,咱們不去想了。你多想想我好不好?」
否定不了,那就只能轉移薛艾的注意力。
薛艾傷心了一會兒,終於又慢慢開心起來。她從來不會一直沉浸在悲傷之中,那樣就太對不起自己,對不起關心自己的人了。
兩人吃了晚飯,夢安送進來熱茶,卻發現兩人完全沒有就寢的意思,覺得有點好奇。
一壺茶,兩人對坐。薛艾的手裡拿著筆,馮靜蘇在旁邊研墨。
「你說這件事是怎麼回事?」馮靜蘇問。
薛艾提著筆,卻遲遲說不出答案。就算在薛芷出家之前,汪昭媛幫她謀求的也是和六皇子的婚事,怎麼就變成了五皇子呢?還有五皇子一向低調,如今皇后剛死,無論怎麼算,那都是他的嫡母,他竟然就敢出來偷歡,還是相府千金,這是不是有點太魔幻了?
「蘇姐姐,我比較了解二姐。她和大姐很像,一直想在姐妹里拔尖,做最優秀的那個。後來姐妹們長大了,她就想做嫁得最好的那個。前幾年我莫名其妙被指婚給先太子,二姐就一直心心念念想嫁入皇室。我知道她是不甘心。她和大姐唯一的不同就是她是庶女,這讓她還是有點自卑的,因為自卑,她更要用自己的驕傲偽裝著。」想到姐妹們一同長大的點點滴滴,她嘆了口氣,「她也許只是太想嫁給皇子了。」
對於現在的薛芷來說,借給皇子已經是完全不可能的事了。沒有皇子會要一個出過家的女子做妃子,哪怕是側妃也不行。薛艾聽薛相提過要給薛芷找一戶家境殷實的讀書人家,多半是不會有什麼功名的尋常人家,一輩子吃穿不愁的那種。想來薛芷也知道了,她不甘心,所以才急了。
馮靜蘇搖搖頭,「我還是想不明白,你二姐這樣和五哥苟且,難道就能嫁給五哥?五哥已經得到了她的人,怕是最多只能給一個侍妾的身份罷了。」薛芷好歹也是相府千金,這到底圖什麼?
薛艾皺眉,她也想不出來。
這兩人都是很自信的人,馮靜蘇不用說,被飛葉津教出來的,就沒服過誰。薛艾雖然從小不受家人疼愛,但恰恰是這樣的生長環境,讓她像一株小草,在沒有陽光雨露,甚至沒有太多土壤的環境裡掙扎生存。如今她已經長成,靠的完全是自己,所以她自信。沒有任何人幫助的她都能生活得很好,何況如今還有了馮靜蘇的寵愛,她只會越來越自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