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到穆千珩,就连和他通话也不能,他越来越焦虑,他开始怀疑许弋在欺骗他,他在酒店里什么事也做不了,就只能想着他,睡也睡不好,睡着了又是噩梦缠身,他梦里开始出现浑身是血的穆千珩,他总是哭喊着醒过来。
他也会想,明明之前他都觉得他看透了看开了,这个男人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穆千珩了,可为什么还是无法控制地为他担惊受怕,为他难过。
思绪总在不断摇摆拉扯,又觉得,其实他变成这样子,也是因为他,是他毁了他付出昂贵代价追求的正义,是他没能拦住江苒,都是因为他无能,才造成今天的局面,是他毁了穆千珩。
他不断不断在心中祈祷,只要人好好活着就行了,活成什么样子他不在乎了,只要他活着,他要娶夏绯云娶谁都好,他喜欢谁也无所谓,他不在乎他视他为仇人也没有关系……
怎么样都好,只要他活着。
妈妈走了,他没办法再眼看着他离开,这样的事情再发生是会要了他的命的。
……
许弋一直睡在套房的客厅,这一夜听到卧室里压抑的哭声,心情也沉重起来,半夜里坐在沙发上抽着烟,拿出穆千珩之前交给他的东西。
说是“信”并不恰当,信封没有封住,里面只有一张支票,是一千三百万,他也不懂为什么是这么个数目,穆千珩当时说,万一最糟糕的结果出现,就把这个给宋槿书。
信封正中间穆千珩自己写了几个字:槿书亲启。
也就这么几个字,信封里面除却支票一张纸都没有,穆千珩除了钱什么也没给宋槿书留。
但是许弋知道,穆千珩不是没有话要和宋槿书说,那一天在酒店,宋槿书跟许婷婷在客厅看电视,他在卧室电脑跟前处理东西,而穆千珩拿纸写东西,前前后后揉掉了十几张纸……
最后给了他一个只装着支票的信封,就只剩下“槿书亲启”这几个字,其实有些好笑,信封都是开着的,哪里需要写什么“亲启”。
酒店的房间也没有胶水这东西,许弋说要不要去买,穆千珩想了会儿说算了,他笑了笑,眼眸暗淡,他说反正里面也没有信。
许弋将信收起来,卧室里宋槿书的哭声渐渐小下去了,他知道总是会小下去的,总是这样,没人能够在抑郁中长久过活,他只是觉得有些难受,他甚至不知道穆千珩和宋槿书之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这么一知半解的他看着也觉得难过。
次日早晨,宋槿书开始胃痛。
他这些天都吃得很敷衍,许弋觉得能吃几口就不错,他就算完成任务,也没强求太多,他不知道宋槿书胃病是旧疾,发现的时候宋槿书整个人跪在地板上靠着墙,疼得直不起身子,面无血色,就连嘴唇都是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