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磷磷隆隆,摇摇晃晃中,余长宁只觉睡意沉沉,视线渐渐朦胧,也随之进入了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当再次睁开眼睛时,身上搭着风雪斗篷,车厢内已是空无一人。
掀开车帘一看,外面早已天色大明,卸了马匹的马车停在一间小小的院子内,屋廊下堆满了整齐的货物麻袋以及劈好了的木柴,四周空荡荡的毫无人声。
余长宁认得这是自家酒肆的后院,利落地翻身跳下了车辕,刚向里间走了数步却蓦然停下,稍事一怔,又调转脚步折回来从后门走了出去。
原本从里间也可以直接进入酒肆,不过因为以前很少来这里,所以他想绕到正面去瞧瞧酒肆全貌。
☆、第八章宾满楼
顺着小巷曲曲折折走到长街,环顾一看,街面宽约三十来米,全由尺寸统一的青砖铺成,车道、马道、人行道截然分开,极为整肃。
街上高车磷磷穿梭,行人密集如织,加之又位于长安城两大商贸区之一的东市之内,两旁店铺林立,摊贩繁多,既井然有序,又热闹繁华。
长街中段,一座造型典雅的三层木楼拔地而起,黄绿相间的琉璃屋檐,粗壮高耸的朱红廊柱,黑底金字的巨大匾额,匾额上大书宾朋楼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四开间大门宾客入流进进出出,既富贵华丽,又有吞金流玉之势,只看得人闭不上眼来。
他奶奶的,原来我家酒楼这么阔气,如果是放到现代,连那些五星级酒店都要比下去。
余长宁沾沾自喜地看了半响,四顾一望正要举步入内,突见一名青衣小厮抱着菜篮从身旁走过,他认得是家中的仆役,便一拍小厮的肩头笑道:阿武,你刚买菜回来吗?
啊,是二少爷。青衣小厮面色一喜,随即奇怪地问道:二少爷,你站在人家宾朋楼的门口干什么,我们的酒肆可在对面。
什么,对面?
余长宁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下来,错愕地转身一看,身后果然也有一座三层木楼,中间匾额上书宾满楼三个厚重朴实的黑字,然则门面、排场却比这宾朋楼寒酸逊色不少。
二少爷,你莫不是许久未来,走错了地方吧?小厮阿武猜到了一个可能,想也没想便已脱口而出。
笨蛋,少爷怎么可能走错地方。余长宁抬起手便在他头上敲了一个爆栗:我见这宾朋楼开在咱们酒肆对面,而且装修阔气,财大气粗,一看便不是一个善主,必定抢走了我们不少生意,所以少爷才来偷偷地刺探一番,方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二少爷高见。阿武顿时满脸钦佩之色,一听他是偷偷前来刺探,嗓门不由低了许多,贼兮兮地问道:那少爷可查探出个一二三来?
余长宁沉吟了一下,随口敷衍道:嗯……他们老板很有钱。
那当然。阿武原本压低的声音突然又高拔了些许:对方可是中原四大豪商之一,自然是腰缠万贯富甲天下,比我们余家可有钱多了。少爷还查探出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