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遊里,能讓洛汀洲覺得手法驚艷的人,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莫衡恰占其一。
他說:「一個人的時候只用想著自己爽就完事,然而等你挑起了一整支隊伍,就不能只顧著自己爽,你要考慮的東西就從個人手法過渡到了隊伍的配合、隊員的手法風格、乃至敵方有可能做出的針對性部署。一個合格的指揮,要思考的不僅僅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戰鬥部署、隊友的協同動作、戰鬥指揮、戰術可行性、實施的保障……這些都是需要你去深思和斟酌的。」
傅尋書的動作緩緩頓住,洛汀洲揉了揉頭髮,髮根差不多都被擦乾了,傅尋書在這些生活小事上格外細緻。
然而這種小心到細微處的細緻卻反襯出他剛才那句話是何等傲慢與致命。
洛汀洲不想打擊小徒弟的自信心。
有自信是好事,洛汀洲一直很欣賞傅尋書身上那份源於實力的自信,但他不希望傅尋書因為一次小小的勝利變得自負。
「假如把人的精力分為十份,你是一名普通電競選手的話,就只需要把十份精力專注於自身手法。可你如果是隊伍的指揮,最多最多只能在個人手法上保留四份精力,剩餘的六份,需要馬不停蹄制定戰術、召集隊友訓練磨合、在磨合中發現問題、修改問題、再磨合、再修改……你如果擔任指揮,那麼個人的勝利將不再是勝利,隊伍的勝利才是。」
洛汀洲回身,拉過傅尋書的手,這隻手在方才為他擦頭時沾染了洗髮露的香氣,洛汀洲吻下去的時候嗅到了芬芳。
「如果你真的想試試,我會告訴周哥和王哥,之後的比賽讓你來試試。你如果仍想著兩手抓,那你就要比其他人付出更多才行。」
「這雙手是單純用來打擊對手,還是制定戰術,由你說了算。」
*
這一夜傅尋書沒太能睡得著。
一方面是身體的火氣沒降下去,睡熟的隊長軟軟地窩在懷裡,既無防備,也無排斥,反倒是他被勾得支棱支棱還消不下去。
另一方面,則是今晚隊長和他說的那番話。
他不覺得自己傲慢,他說的試試是真的想試試。
可是隊長的反應讓他覺得愉悅。
大概是從小太過自強,很少有人會像洛汀洲這樣,以年長者的姿態、溫和的口吻、毫不掩飾的擔憂「教導」他人生哲學。
總有一種被當做小孩子來對待的感覺。
實際上也是如此。
洛汀洲不過大他三歲,就把自個兒擺在了需要忍讓和包容年輕男友的位置上,從床事到生活,洛汀洲都是包容的一方。
這讓傅尋書覺得,自己好像可以使勁兒作。
在隊長這裡,他可以永遠活得像小朋友。
都是隊長慣的。
傅尋書憤然一口咬在洛汀洲耳朵尖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