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還覺得不疼?
洛汀洲擰眉。
「真不疼?」
兩指微微用力。
「不、不疼。」
少年聲音細若蚊吶。
洛汀洲目光微凝,這時才注意到從少年脖頸處蔓延向上的紅意。
羞怯爬上少年的耳朵尖,於是那兩隻耳朵都變得通紅。
氣氛不知為何變得曖昧旖旎起來。
裝睡的那兩人一下又一下拿譴責的目光戳洛汀洲脊梁骨,對他嫻熟的「撩人」手段「指指點點」。
洛汀洲狠狠瞪過去,那兩人迅速閉眼,做口型:我們什麼都沒看見。
洛汀洲無意與少年有其他方面的牽扯,確認對方的傷口沒有任何變化後便收了手,重回座位,恢復了一貫的冷臉。
渾身上下寫滿了四個大字:
生人勿近。
傅尋書沒等到臉上熱度褪去,扭頭看了洛汀洲一眼,幾次張口欲言,都被洛汀洲身上疏離的氣息唬住。
幾人在沉默中度過半日。
入了夜,洛汀洲換下周軒,由他開車,黑色的裝甲車打著夜燈,在廣袤無垠的森林中穿行,奔赴地平線那頭的崑崙基地。
天空群星閃爍,星光照耀著遠方的山,在視網膜中留下一抹濃郁黛色。
一年前病毒還沒爆發的時候,世界從不像現在這麼安靜。
遠近的山巒高低無序,像一支時而高亢時而低沉的曲譜,無聲抒發著自然的造化。
傅尋書扒拉著窗門,烏黑的眼眸一錯不錯地望著外面的風景。
他就像第一次見識這樣的世界那般好奇、天真,對一切充滿了美好的憧憬。
睡夠了的郁輕悄聲問他的打算:「小傅啊,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能在崑崙基地留下來,你打算做什麼?」
傅尋書沒有「未來」的概念,於是反問:「郁哥你打算做什麼呢?」
「我?」郁輕聳聳肩,「就保持現狀唄,人民需要我,我就繼續待在軍隊,每天受訓,有任務就出,平凡又不平凡的度過每一天。」
傅尋書又問:「那我能不能跟你們一樣?」
「你?」郁輕笑著提了提他纖細的胳膊,「等長大點兒再說!」
傅尋書歪著腦袋,在心裡構思著自己長大後的模樣。
*
兩日後,傅尋書一行距離崑崙基地還剩一日車程。
這兩天儲備糧吃得差不多了,大家都忍著沒有喝水,是以嘴唇乾得起皮,只有傅尋書還是初見時水靈青蔥的模樣,一點沒受旅途的磋磨。
剩下的時間由郁輕和趙子亦輪流開車,昨晚洛汀洲開了一夜,正在抱臂淺眠。
傅尋書就在他旁邊靜靜瞅著。
看他偶爾扇動的眼睫和微張的嘴唇,若沒人打擾,他能這樣目不轉睛盯上整整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