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是服軟叫一聲「哥」解決不了的。
如果有,就叫兩聲。
傅尋書平白給自己找了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漂亮的哥哥,還沒歡喜上呢,就被他洛哥招呼著掃地去了,——老闆姓洛,名汀洲。
還怪好聽的。
*
三水網吧多了一名給老闆端茶送水掃地幹活的學生仔網管。
洛汀洲看過身份證了,十七歲,明年才十八,這學生仔說成年果然是騙他的。
但既然已經十七歲,就算不得童工。
「23號開機,去。」
「那邊兒髒了,沒打掃嗎?」
「肚子餓了,去隔壁買兩份炒飯回來。」
使喚人使喚得毫無心理負擔。
本就是自己先貼上來的,傅尋書沒有怨言。
可是往往在這些使喚後面,都能窺見一點老闆的關切之心。
譬如掃地從不把他往吸菸區使喚,買飯從來都記著他的份,剩下的零錢大都進了他的口袋。
傅尋書不要零錢,老闆就兇狠狠地說:「我是老闆我說了算!」
傅尋書還能說什麼?
只能說:「成,聽哥的。」
後來才知道,洛汀洲是覺得他一個學生仔出來打暑假工,即便家庭不是真困難,也肯定有自己的難言之隱,作為過來人,洛汀洲能幫則幫。
傅尋書曾問過洛汀洲有怎樣的經歷,但每次說到這個,洛汀洲就緘口不言了。
*
傅尋書每日只在網吧工作八小時,超出一秒都不行,屆時老闆必定趕人。
這天下午五點,結束工作的傅尋書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卻被老闆叫住。
「誒,給你的。」
剛一回頭,面前多了一支冰棍。
傅尋書難得怔了怔。
南方的夏日炎熱,空氣濕度大,下午二三點鐘最熱,在空調房外待兩三分鐘就會汗流浹背,然而到了四五點鐘,就不光是熱了。
還有悶。
被太陽炙烤了一天的土地燙得讓人腳趾蜷縮,高溫如同密不透風的網,把人嚴密包裹,仿佛置身大蒸籠,街景被蒸得一片扭曲,目之所及皆是猶如實質的熱浪。
傅尋書每天都這個時候離開,對五點鐘的氣溫有最直觀體驗。
「看你每天走的時候老大不樂意了,是不是怕熱?」洛汀洲另一隻手拿著冰棍吮咬,「南方天氣就這樣,拿著路上吃,會好一點。」
興許是夏天令人躁動,傅尋書喉結無聲滑動,直到把人盯得不耐煩了,才接過冰棍,「謝謝哥。」
「行了,滾吧。」
說實話,傅尋書不太想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