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淮中昏迷在馬車裡。
被長公主在不見天日的密道里囚禁了十幾年,他一身的病。
羸弱不禁風。
蒼白的面上,帶著病態的紅暈。
氣息那麼弱。
杜敏看著杜淮中,默了一瞬,嘴角翕合,“父親,我去參軍,好嗎?”
陽光透過頭頂的密葉,稀稀拉拉照下來。
光斑跳躍在杜敏的肩頭。
他的肩膀,顯得那麼瘦弱。
長公主死後,他瘦了不止一圈。
曾經,他是萬人矚目的世子。
是溧陽書院夫子最為看重的學子。
無數待嫁閨秀將他作為理想夫君,爭著搶著想要嫁到長公主府。
他胸懷夢想,想要平步青雲,叱吒朝堂。
如今,長公主不再是長公主,人也沒了。
皇上沒有廢黜府邸,也沒有廢黜他世子的身份,可旁人看他的目光,猶如他是一團什麼帶著傳染病的垃圾。
避之不及。
曾經的同窗好友,除了蘇陽,沒有一個願意靠近他。
雖嘴上不提什麼,可眼中的那種眼神,戳的他脊梁骨疼。
仿佛,威遠軍數萬英魂地下不寧,拜他所賜一樣。
蘇陽不一樣。
仿佛什麼也沒有發生,甚至小心翼翼的問他,會不會因為他是蘇清的弟弟就記恨他。
他連蘇清都不記恨,何況蘇陽。
蘇陽成了他在這世上,最要好的朋友,一起相約,入閣拜相。
可現在……
呆呆的望著院子裡收拾屍體的雜亂人群,杜敏腦子裡一團亂麻。
他知道蘇陽走上了一條怎樣的不歸路。
可……
蘇陽到底還是沒有殺他的父親。
如果他能出人頭地,將來,蘇陽一旦被抓,他興許還能許他一命。
蘇陽,應該只是被仇恨蒙住了雙眼。
……
被杜敏惦記的蘇陽,此時正灰頭灰臉走在樹林裡。
密道直通郊外的密林。
白樺林。
中午的烈陽竟都不太能照的進來,黑壓壓的林子裡,唯有他們的腳步聲。
大皇子攙扶著齊王,一行人走的默不作聲。
原以為自己胸口被自己戳了一刀,自己就要完蛋了,眼皮發沉,腦子發昏,眼睛發黑……
結果,密道里徽幫幫主給了他一巴掌之後,他就神志清醒了、
之前的症狀,好像是嚇得……
實則,他好像一刀戳下去,也就戳出一點血……
他不知道大家要走到哪裡,可只知道,他別無選擇,唯有跟著走。
白樺林的深處,走到腳底長了無數水泡,領頭的徽幫幫主終於停住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