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份,是大夏朝的定國公,而且身負重傷。
半夜三更,卻要去見一個他國使臣。
他如何去?
尋什麼藉口?
他的計劃,雖然一步一步正在進行,可畢竟還沒有成功。
一日沒有成功,他就一日還是大夏朝的定國公,他的一言一行,就要對皇上有個交代的過去的藉口。
皇上要是問起,他該怎麼作答?
扶著桌子,在椅子上坐下。
隨從覷著定國公的神色,道:“大人不去見杜大人嗎?”
定國公抬眼看他,“怎麼去?陛下會起疑的,這種關鍵時候,莫說這個時候見,我任何時候,都不能見他。”
隨從就道:“可杜大人一向深謀遠慮計劃周全,這次突然進京,想必有重要的安排,杜大人發生意外,也許,他的安排就要中斷,奴才想,杜大人是不想計劃失敗,才冒險要見您的吧。”
隨從說的,正是定國公想的。
杜之若那個人,他沒有直接打過什麼交道。
畢竟,他從小在大夏朝長大,而杜之若又是地地道道的西秦人,和他又差了那麼多年歲。
可杜之若在西秦的呼聲那麼高,可見本事非凡。
只是……
他真的要冒險嗎?
定國公猶豫不決。
隨從就道:“大人,咱們的事,終究是會成功地,等到成功之後,您的功勞必定最大,可最大的功勞,未必能得到最好的待遇,杜尚書年輕有為,實在是怠慢不得。”
這話一出,定國公心頭打了個激靈。
做潛伏者的,最擔心的,就是這個問題。
為了國家,為了民族,奉獻了自己的一切。
可潛伏的時間久了,他雖忠心不變,可那邊,卻不一定這麼認為。
這麼些年不在那裡,皇上的身邊,充斥著各種新人舊人,有人是他的同伴,可也有他的政敵。
如果事成之後,他卻被政敵反咬一口……
定國公心頭,仿佛有毒蛇盤繞。
一捏拳,定國公蹭的起身,“走,我們去看看,備轎。”
隨從立刻領命。
京都的夜裡,沒有一絲往常夜裡慣有的靜謐。
本就該入睡的人們,還在津津樂道的談論著今兒晚上在鼓樓大街的盛況。
人們心頭,熱血沸騰。
穿梭在人群中,隔著窗簾聽著外面人們肆無忌憚的討論著當時杜之若的狼狽,定國公一路心神不寧。
轎輦很快抵達使團所住的別館。
被隨從攙扶著,定國公一路進去。
幾個使臣立在杜之若的門前,眼見他來了,客氣的點了個頭。
“這麼晚,辛苦國公爺了。”
“我們杜尚書,脾氣有些大,一會兒若是有什麼,國公爺擔待著些。”
定國公看著他們對自己客客氣氣的樣子,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