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為什麼兵部尚書說蘇清上了戰場,我憤怒卻又無奈嗎?”默了一會兒,容恆突然開口。
長青沒有接話,只是看向容恆。
容恆盯著被子上散亂的奏摺,視線有些模糊。
“父皇欲要一統天下,蘇清欲要征戰南北,這是早就安排好的局,不會因為任何人的任何身份而改變,我相信,千里之外,父皇也心疼蘇清,可心疼之後,在無可選擇之後,哪怕蘇清需要坐月子,她也一定會不得不上戰場。”
吸了口氣,卻吐不出。
“所以,我慶幸,我替她坐了月子,不然,這個時候,她就是一個產後虛弱,但是同樣需要在冰天雪地里前行的將軍。”
長青忽的想哭。
不知道是心裡哪裡難受,就是難受。
“這就是命,都說我命由我不由天,可有時候,這命,不由自己,由家國,由天下,由蒼生。”
長青點點頭。
“我十一二歲的時候在做什麼?我在躲避鎮國公的暗殺,在躲避四皇兄的構害,為了能活下去,我不得不吃下母妃給我調配的毒藥,不得不孱弱笨拙,我以為,我過得日子叫暗無天日,可事實上呢?”
嘴角扯出苦笑,容恆嘆了口氣。
“事實上,我衣食無憂,事實上,我每天有大量的時間學習文武,甚至還有大量的時間來抱怨上天不公或者學習辛苦,現在想想,真是可笑,我經歷的那些,與那些沙場男兒們所經歷的相比,又算什麼。”
長青看著容恆,忽然不知道他家殿下要說啥。
“更何況,當初我以為我生不如死,現在想來,似乎情況根本沒有那麼糟糕,我若真的生不如死,我母妃怎麼還有閒情逸緻每日釀酒採花護膚養顏,我若真的生不如死,我師父怎麼可能經常揍我。”
長青……
“所以,我當年經歷的那些,都是被人安排好的!鎮國公和四皇子想要除掉我不假,可我母妃和我師父,怕是正好借了鎮國公的由頭,安排了我所經歷的那些!”
長青……
眨眨眼,長青腦子有點懵。
殿下,說啥呢?
被刺激的失心瘋了?
容恆嘴角勾起一抹笑,“要不然,為何我十歲去大佛寺,恰好蘇清十歲也去?要不然,為何我體內有陰陽蠱,恰好蘇清體內蠱蟲需要陰陽蠱?要不然,為何平陽侯手握兵權,卻心甘情願將他女兒嫁給當時快要死的我!”
長青……
宛若被電擊了一下。
腦子裡有什麼閃過,卻又模糊抓不住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