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完組後又上了兩節數學課。
變天了,陰沉沉的。
室外的溫度急轉直下,冷得直跺腳。天氣預報說最近可能下雨,或者雨夾雪。
放學的時候,其他同學已經根據今天結對子的情況,約在食堂、或是學校附近的書店、奶茶店做習題。
程蒙慢慢地清書包,眼睛尋找著俞明川的身影。
俞明川已經不在座位上了。這個結果程蒙不太意外,就像俞明川說的,他本來就只是為了合群。程蒙用活頁梳理整齊舊試卷,她數一遍,沒少,塞進書包里,背上書包,然而準備離開的時候,她瞥見俞明川淺藍色的運動服一大半掉在了抽屜外,袖子拖在了地上。
她幫俞明川撿了起來,沿著袖子對摺,校服被折得整整齊齊的,中間一條折線太過醒目,程蒙心虛,亂了馬腳,連忙將校服又弄亂,草草地卷了起來,胡亂放回俞明川桌上。
她剛鬆開手,俞明川便回來了。
俞明川坐進椅子裡,後背靠住椅背,白色的球鞋踩在椅子腿上繫鞋帶。他出了很多汗,呼吸很粗,髮鬢上濕漉漉的,他的身上薄荷海鹽味的洗衣粉味更重了,還有熱乎乎的汗味兒。
「我靠!」教室門口,趙西丞抱著足球風風火火奔進來。
趙西丞也是滿頭的大汗,他誇張地大喊大叫道:「三班垃圾,看老子把他們按在地上捶,最後一個球,去他媽的,就當放水了,呵呵,也不能讓他們抱著個零蛋回去,丟人。」
俞明川歪了下嘴,笑了一下,然後轉過臉,於是這抹給趙西丞的笑意雨露均沾地給了她。
「那個……」程蒙結巴了一下。如果俞明川一直不回來,她打算直接走,但現在已經和俞明川撞上了面,「結對子」的活動不能不提。她在心裡默默調整著語言,她想說,俞明川,你今天去複習嗎?你把我們名字寫在一起了,我們是搭檔,但是,我們也不用一定要一起複習的,你要是不想,就算了吧……這段顛三倒四的話讓程蒙咬著自己的舌頭,最後,她乾脆沉默了,低下頭,慢吞吞將紅圍巾和手套戴好,準備一個人離開。
「不去自習嗎?」俞明川卻將她喊住了。
程蒙瞬地睜大眼睛,輔導人學習不是什麼有意思的差事,尤其是對俞明川這種大腦構造與眾不同的人來說,要他降低自己的智商,用普通學生的思維模式講題,對他而言無疑是種折磨。她完全沒想到俞明川會主動提起這件事。她一直在等俞明川主動說,我不想教你,你自己學吧。
但俞明川似乎把他對學習的堅持的意志力,也用在了她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