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明川身上滾燙的熱氣從他的指尖一直燒去了她的身上。
從流鼻血開始,他的手指就這麼不安分地停留在她的後脖頸上,輕柔地,上下摩擦。
她大概猜測,輕壓後頸大概是俞明川從哪本科普讀物上看來的止血小妙招,但這個動作卻讓她覺得難受極了,太近,太曖昧,而俞明川又太無所謂,他將她視作了什麼,才會如此清心寡欲地做著情人間才有的親昵的舉動?
俞明川突然停住了,他的手指依然保持著按壓後脖的姿勢,斜過眼看她。這個舉動讓程蒙突然想到了狩獵,那片狂野而荒蕪的非洲草原上,兇狠無情的雄獅就是這麼用尖銳的獠牙叼住獵物的脖頸,以顯示自己絕對的控制,唯一的不同只是,俞明川沒有用一點力氣,他並不兇狠,他是那麼的溫和。
「想什麼呢?」他警告道:「別低頭。」
程蒙張開嘴,她的鼻腔嚴重地無法呼吸,而劇烈的心跳讓她愈發缺氧,這讓她喘不上氣。
她受不了了,乾脆破罐破摔地將那兩團堵住鼻子的棉花取了下來,擲進一旁的垃圾桶里,「我,我沒流血了。」她瓮聲瓮氣地說。
「是麼,」俞明川面無表情地回答道。
狂妄的話音剛落,程蒙便感覺到嘴唇上邊緣一陣暖熱。
自然而然地從面前桌子上的紙筒里抽出一張紙巾,蓋在程蒙鼻子上。
程蒙認命了,她低著頭,老老實實地將紙巾搓成細條,然後塞進鼻孔里。
俞明川從書架上抽出了一本高中生物書,攤開擱在了膝蓋上。
程蒙側過頭看俞明川,看著窗外的晚風吹著他的鬢角,鼓起的窗簾時不時隱去他半邊眼睛。俞明川看起來是那麼的英俊,筆直挺拔的鼻樑眉心延伸出來,線條筆直流暢。俞她的嘴唇是棱形的,程蒙曾在書上看到過這麼一種說法,嘴唇越薄的人越薄情,這讓她慶幸,俞明川不是那樣的人。
那雙被濃密睫毛簇擁的深棕色琥珀眼眸突然轉向了她。
程蒙一怔,「取景框」里,俞明川正看著她。
「嗯?」俞明川揚了揚眉尾。
程蒙一時想不出用什麼開解,脫口而出道:「我沒看你。」
「嗯。」俞明川應了一聲,眼睛轉了回去,並沒有按頭程蒙承認剛剛偷窺的「罪刑」。
他繼續看生物書,書頁正停留在今天上午的剛學的光合作用上,淡淡地說:「我沒說你在看我。」
程蒙語塞,她抿了抿唇,兩條腿無聊地在桌子下踢了踢,「俞明川。」她輕輕叫了一聲。
「嗯?」俞明川沒抬頭,他的手指指在示意圖上,牽了牽嘴角,算做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