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她給杜鳳添了不少麻煩,養一個小孩所需的時間和精力,在雙胞胎這裡要乘以雙倍,而她更是惹人厭煩,肺部沒有發育好,血管太細,夜裡難受,時常一哭就是一整晚,而程國強又是一個典型的中國父親——甩手掌柜,甚少理會兒女的事,杜鳳只能怨天怨地往程蒙嘴裡塞奶嘴,企圖能讓這個小祖宗安靜一點。
而程然不一樣,程然簡直是上天賜給她的天使。她是那麼的安靜懂事,她從杜鳳身上繼承的天賦早早便便顯露了出來,她嘴甜,會察言觀色,黑亮的眼睛一轉,馬上能說出令長輩前仰後伏的俏皮話。
杜鳳知道,這將是個有出息的好孩子,她天性使然地將這個家的資源向程然身上傾斜,送程然去上培訓班,學跳舞,她幾乎將她曾經沒能完成的願望完全寄托在了她身上。而一年中大半時間待在醫院看天花板的程蒙,她的那些昂貴的醫藥費,已經表達過了她的母愛。
「對,對不起,」程蒙收回目光跟俞明川道歉,「我得先回去了。」
她聽見趙西丞他們好像開始商量今天再晚點去哪兒玩,但她的心早就不在這裡了,她又跟俞明川小聲說了一句生日快樂,匆匆離開。
程蒙晚了程然和杜鳳一步回家。進門的時候,杜鳳正在跟程國強在後廚低聲細語,程蒙的名字頻繁地出現在他們的對話里。
程國強說:「這件事當然還是要跟程蒙說的,就怕她不高興,怪我們一碗水端不平……」
「怎麼會?」杜鳳說:「她和程然哪一個不是我十月懷胎好不容易生下來的,我怎麼會偏心誰?如果有條件,我當然會把兩個孩子都送出國,接受更好的教育。可是現在咱們家庭就這麼一個條件,給了這個,另外一個就沒有。程然聰明,性格也好,在哪裡都混得開。至於程蒙,連她老師都說了,她腦子一根筋,轉不過彎,能考個二本學校就阿彌陀佛了。我當然是顧我能顧上的那個啊。再說了,家裡有一個成器的,總比一個都沒有要好,如果程然真的能給我們爭這口氣,我肯定要把程然送出去。至於程蒙……現在她可能心裡會不怎麼高興,但等以後,程然出息了,賺錢了,她再有什麼事,不也是多了個幫手麼?」
程國強的觀念也跟著轉變,說:「行,我說不過你,到時候你去跟程蒙說。」
「嘁。」杜鳳不屑地嗤了一聲。
程蒙默不作聲地撥開隔簾進房間,「爸媽。」
杜鳳和程國強迅速地分開。程國強低頭抓起桌上白手套,拍拍灰,握在手上離開。離開時他特意看了杜鳳一眼,將這個燙手山芋扔在給了她。
他們的家不大,臨街兩層高的老宅子,一層是火鍋店,二層住人。後廚拉了一面帘子,將後廚隔出了一處吃飯的地方,任何談話都遮掩不住地發生在後廚夥計們的耳朵底下,毫無隱私可言。
「蒙蒙,過來。」杜鳳用自己最溫柔的語氣叫了程蒙一聲,又招了招手,讓她跟著自己上樓。
杜鳳領著程蒙進入她和程國強的臥室里,杜鳳從衣櫃裡提出一隻白色禮盒,遞給程蒙,「打開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