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撥了撥掛在牆壁上的長跑獎盃,摸了摸桌角刻的元素周期表,她嘴角不知不覺勾了起來。
最後她拉開了抽屜,從那灰撲撲的最深處的角落裡,從存封了數十年的塵埃里,突然滾出了一支筆,那支筆夾子鋒利如寶劍的鋼筆落在了她的手邊。
程蒙愣了一瞬神,握住那支筆發呆。
那時候她曾是那麼的難受,好像世界末日也不過如此,誰能想到後來會發展成這樣,她過得這麼好,他們過得這麼好。
這時程然推門進來,她趿拉著拖鞋,噠噠地走到梳妝鏡前,對著鏡子擺弄腳下一層一層的裙擺。
「沒想到你居然跟他在一起了,」程然說,「不過挺好,俞明川是個好人,你們在一起挺好。」她語焉不詳,卻故意讓人聽起來好像她和俞明川很熟悉,好像他們曾經有過什麼不為人說的經歷,讓她能夠如此篤定地給俞明川這個人下一個備胎味兒十足的定義——「好人」。
程蒙回頭看她。
程然卻不看她,刻意避開鏡子裡的眼睛。
程蒙沒有揭穿,淡淡地說:「畢業那天,我回學校找他,看見他給了你一份信,那份信上寫的是什麼?」
程然抿著嘴唇。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程蒙一瞬不瞬凝神著程然臉上每一絲情緒地變化。
程然對著鏡子沉默著,她的嘴唇微微顫抖,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她怎麼還記著;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為什麼這麼久她一直知道卻從未提過一次?然後這種情緒結束後緊接著的是憤怒,這是最讓她的自尊心受到侮辱的事,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兩個人中更優秀,更耀眼、更受偏愛的那一個,但這一次她不是了,他的眼睛裡,從來都沒有她,甚至主動的搭話,也是為了透過她看另一個人,即便那個人有和她一模一樣的眼睛、臉、嘴巴……
飽滿的粉白面頰變得通紅,她突然走向書桌,擰開抽屜。姐妹兩人一人一張書桌,書桌抽屜一人配了一把鎖,一把鎖鎖著一個秘密。
程然當著她的面,將抽屜抽了出來,然後翻了個面,抽屜里的所有東西全都掉在了床單上。過期了的洗面奶,十元店買的圓形小鏡子和芭比色口紅,最後,從那抽屜的夾縫裡,飄出一張淺黃色的信封。
程然拾起了那張信紙,冷冷地看著她,說:「你看吧。」
信封已經被打開過了,上面有一層凝固了的不乾膠。
信封里裝著一張單薄的信紙,上面那個人的筆跡那麼熟悉,同樣的筆跡曾出現在她高中每一本物理書上,出現在投資合同的簽名落款上,那尖銳的筆畫折角像刀劍,灑脫的撇捺則像游龍,略微青澀地,在紙張上留下少年那年最真摯的祝福:
「程蒙:
祝高考順利。
俞明川。」
這是俞明川在紙上說出來的話,還有沒有說出來的。
作者有話說:跟大家講一個朝三暮四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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