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看見同學混亂的桌面,唐一都想上手整理的,但是考慮到那是私人空間,唐一還是硬生生壓下了這個念頭,整張臉都憋得不太自然。
「唐一,你不回家吃飯嗎?」蕭景軒反覆去看黑板上的掛鍾。
「我和阿姨說了,會晚點回去。」
「唐一,可以了吧。」蕭景軒嘆氣。
「等一下。這裡還有點髒。」
「唐一,這已經很乾淨了?」蕭景軒小心翼翼地試探。
「嗯?」唐一一臉,這叫乾淨?你以前住的是什麼垃圾場?
「你搞那麼認真,晚上一來人,就全亂了。」蕭景軒打算做一個戳破理想國的暴徒。
「沒關係。」
「我靠。你到底在執著些什麼?大哥。」蕭景軒覺得自己要瘋掉了。
「打掃衛生。」
「你們學校這樣要求的嗎?」蕭景軒欲哭無淚,他覺得冤有頭債有主,重點高中把人教瘋了。
「我不知道。」
「那你以前是怎麼打掃衛生的?」蕭景軒奔潰,是不是這人從來沒幹過苦力活,所以這會子覺得很新奇?
「和杜生一起。他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杜生是誰?你同學?」蕭景軒發現一線生機。
「我哥哥。」
「表哥還是堂哥?還是……你拜把的兄弟?」蕭景軒累了,乾脆坐在講台上,看唐一細緻地清理卡在縫隙中的粉筆灰。
「就是哥哥。」
「那他姓杜,你姓唐,這算是怎麼會是?小名嗎?」蕭景軒閒聊還是很有功夫的,他乾脆就坐旁邊看這個怪胎折騰吧,他到要看看,這個怪胎要瘋到什麼時候。
唐一停下手裡的動作,看著蕭景軒,淡淡道:「我是領養的。」
蕭景軒心裡一揪,有些懊悔,問了對方那麼唐突的問題,但他也沒什麼心思照顧對方的情緒,因為他現在的怨氣比鬼都還大,他在面臨極為嚴酷的道德選擇——這件悲劇的發生有他一半的責任,他有義務阻止該同學繼續進行這些詭異的行為舉動,但是他已經嘗試了很多辦法,他發現自己和這個人完全溝通不了。
他又唾棄出臨陣跑路的行為,人行走在江湖上,最重要的就是講義氣,他絕對不會和李雲翔一樣干出這種過河拆橋、背信棄義的勾當,他在把兄弟視為手足,而李雲翔視兄弟為糞土——要不是李雲翔捶死掙扎,六組那群貨色依舊是倒數,他依舊穩坐倒二。
他愈是痛恨李雲翔,愈是忍不住要站在道德高地譴責他,既然把唐一拉入伙了,那以後就是同伴了,他不能拋下同伴不管不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