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弟弟,我唯一的弟弟。在我屁股後面跟了很多年,一直都很聽話懂事,讓人心疼。是很重要的人。」杜生繼續念叨著。
蕭景軒覺得自己說錯話了。
對於他來說,向別人敞開心扉是極為艱難的事情,他以己度人,已然成了習慣。他現在發現,他的一些壞毛病簡直就是深入骨髓。
杜生和他是兩個世界的人,杜生生長在健康美滿的家庭,被愛包圍著,有令人艷羨的事業,過著比他所認識的人中更為豐富而幸福的生活。所以杜生不會像個膽小鬼一樣,把心意、自尊什麼的當做多麼了不起的東西。
他的內核極為強大。
他現在在和蕭景軒這個外人,講掏心窩的話,他是真的愛護這他的這個弟弟,也是真心希望他的弟弟幸福快樂。
但是,蕭景軒又能說什麼呢。他的心事能在面對唐一的時候,才能倒出來,他現在根本沒辦法向杜生一樣坦坦蕩蕩地談話。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要怎麼回復才好,只能幹愣著。
「我會珍惜他的。杜哥。」蕭景軒答道。
杜生笑笑,點頭道,「很好。那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以後有什麼困難的話,要向唐一一樣直接和哥說,可別憋著。」
「知道了。」
「然後一不小心又多打聽了到了一些事情。雖然我爸調去瀾岐了,但祈臨畢竟是祖祖輩輩待過的地兒,逢年過節還是要走走親戚。」杜生又道。
挺難受的。
和他很久以前跟梁晴躍談話一樣。
像一拳打在了藏著針的棉花上。
「我能處理好,不會影響到他。」蕭景軒也不知道杜生想要什麼,只能先這樣。
對方既不勸和也不勸分,只是把一些眼下確實著急的情況道了出來,想知道蕭景軒的意思。
可惜蕭景軒又要碰壁了。
杜生接來又說了別的不相關的話。
苦難並不能鍛鍊人,苦難就是苦難,是需要自己吞咽下去的苦難。
在蕭景軒和原生家庭苦苦內耗的時候,像杜生這種小孩早就輕裝上陣、遙遙領先,開始談夢想、談未來、積極大膽地追求自我、尋找生命的意義了。而不是把時間和精力花來承受這個年紀不該承受的絕望和痛苦。
「我爸吧,你看他爬到那麼高的位置,看著風光,可是一年下來也沒幾天好日子過。只要你還活著,就會不斷碰到麻煩。想走那條路都沒有錯,你得知道你自己要些什麼才好。忙了一輩子後,至少要有所得吧。」杜生慢悠悠道。
蕭景軒有些心煩。
他聽懂了杜生的意思。
不知道杜生是抱著什麼想法才說出來的。
但蕭景軒不得不承認,他確實動過別的心思。他想過和唐一斷了,他怕蕭家人抓住這點做文章,去為難唐一。所以他一直在寄北守著,寸步不離。他不想讓唐一也跟著他一起承受這些,他想躲得遠遠的,自己處理完這些後再回到唐一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