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梁晴躍對我的要求也只是,不小心打傷人要學會道歉。
她說不小心。
那麼故意找茬的就另說了。
我覺得,我想留下來。
不過我需要為此支付一些代價,我要像個正常人一樣,要像杜生一樣,所以我開始模仿他、觀察他,我需要梁晴躍對我的感情再長久一點,久到我可以在社會上獨立,久到我不再需要她愛我。
然後沒想到,這一住就是那麼久,我完全地被這家庭接納了,我哪也不想去,待在這裡就很好,他們喜歡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只要不趕我走。
後來發生了意外,我在大學和杜生分開了。
不行。
沒有他的話,我完全不知道要怎麼處理那麼多的人際關係,沒有他的話,我什麼都做不了。所以我選擇了去復讀。
之後就遇上了蕭景軒。
看到蕭景軒的第一眼,我就覺得,他和杜生很像,莫名地覺得很安心。我覺得我可以參照他來繼續偽裝成正常人,而且他的語文成績不錯,是極為滿意的學習對象。
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我戀愛了。
對象是蕭景軒。
啊。
我也覺得莫名其妙的。
但是後面還是甩開了。
蕭景軒是個麻煩,是個大麻煩。我並不關心他不可治癒的童年創傷,也不想了解他過去、未來和現在,只是杜生也談戀愛了,所以我覺得我也應該談談。
之後的日子裡常常會想起他來,尤其是他哭的樣子、生氣的樣子、笑的樣子,我很喜歡。我和他在某些程度上有些像,我發泄不出來的情感,看見他時仿佛都得到了解放,令人心曠神怡。
醫學很適合我,我很感興趣,甚至是興奮。我才曉得,我小時候也沒有那麼多被逼無奈,暴力、鮮血、危險、腎上腺激素飆升的時刻,很愉快。杜生會害怕我嗎?害怕這樣的我。
我總是想起蕭景軒,他像病毒一樣入駐我的大腦。但是我不能打破我現在的生活,我得之不易的家人,我平淡的日常,我會這麼安分守己地渡過一生。可是一步走錯,混亂就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轟然坍塌。
蕭景軒逼著我和他複合。
我知道這段關係很危險,但是我喜歡危險。
他就像個沒長大的小孩一樣,只需要一點點,就能完全掌控,我知道他喜歡什麼,他想要我做什麼。這種人,越是得不到就越執著,他很缺愛。他想通過占有我、控制我來得到自我價值和存在感。我曾經也糾結過要不要放他一馬,但是拿捏他的感覺很好,看他被一點點事情就無限放大情感的反應也很好,可他看起來就是一副不怕死的樣子。
很適合我。
只需要一點點的付出,我就可以收穫我想要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