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言俞探頭看過去,和他對上視線。
一秒後又縮回去。
跟探頭探腦打探敵情的警惕小狐狸似的。
張湛有些失神的看著門口,手指攥緊稿子,又忍不住在口袋裡摸了摸。
口袋裡乾乾淨淨的,找不到什麼東西可以逗弄小狐狸,讓他再探頭看一眼。
但門被開得更大了。
許言俞拎著凳子走出來,輕輕放在他身邊, 因為怕吵醒教室里休息的同學, 聲音也放得很輕:「坐。」
張湛搖頭,無聲用口型告訴他:「站一會兒。」
好心辦了無用的事。
許言俞閉眼再緩緩睜開, 俯身拎起凳子就要回教室。
沒拉動凳子。
順著看過去,張湛拽著凳子的一條腿, 無聲說:「陪我曬曬太陽。」
神經病啊。大中午的,太陽這麼大曬得眼都睜不開,誰要曬太陽啊。
而且,你以為你是誰啊?我為什麼要陪你曬太陽?
目光對視,張湛眼睛微微彎起細小弧度,明明什麼表情也沒有,許言俞卻硬生生看出點委屈央求的意味來。
……
等把椅子放在張湛身邊並坐下直面陽光後,許言俞閉上眼睛反思自己的不堅定,同時痛斥張湛的詭計多端。
要命。
這雙眼睛真犯規。
十一月的太陽收斂了鋒芒,冷肅蕭索。依舊曬,但剛剛好的溫度,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身邊張湛沒發出什麼聲音,只有規矩的翻頁昭示著他的存在。
許言俞內心的焦躁煩悶一掃而空,他聽著耳邊紙張翻頁的聲音,還有手指在紙上擦過時細微摩挲聲,突然就有點困了。
剛闔上眼,就察覺到身邊變大了些的動靜。
他睜開眼。
剛剛和自己保持半米距離的張湛現在緊貼著自己,一手拿講稿,另一隻手伸著。
許言俞:「……」
他眼裡的質疑太過明顯,張湛解釋:「你可以靠著我睡。」
許言俞表情扭曲起來。
他抬手握住張湛的手,禮貌:「我謝謝你。」
再也坐不下去,他起身回了教室。
沒摸到狐狸腦袋,反而把人嚇走了。
張湛站了一會兒,在椅子上坐下。他把稿子放在膝蓋上,仰頭閉目養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