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湛:「等我。」
許言俞看著這言簡意賅的兩個字,鬼使神差的停在原地。
沒等多久,一輛計程車停在街對面,有人下來。
很高,穿著黑色圓領衛衣和灰色衛褲,運動風大男孩。
許言俞多看了兩眼。
直到那人走到他面前。
網吧里鄭志新的話猶言在耳,他不確定的看向來人,寧可錯認也不不認:「張湛?」
好在沒認錯。
張湛整個人好像都怔了一下,慢半拍應:「嗯。」
許言俞又上下掃過他,在臉上多停幾秒。
小時候逢年過節,可能是課外班放假保姆回家,他沒什麼好去處。也可能所有人都提醒著一家團圓,讓他的家長意識到還有他這麼個人。
他會被輪流接去一起過年,今年是爸爸家裡明年是媽媽家裡。
都是一大家子人,這個表姑那個三舅奶,操著一樣的笑臉,明明幾百年不見一次還要和他打招呼好像很關心他。他從來認不清。
尤其爸爸移民後,家裡多了很多外國親戚,更是所有人一張臉,藍眼睛高鼻樑,眼神很不屑。
他原本就臉盲,面對這種兩年見一次的人根本記不住一點,每每被扣上不懂禮貌的帽子,被排擠被嘲笑。
他十歲前好像還試圖記清每一張臉。
後來他發現自己記清記不清都沒用,因為就算自己當時勉強記下了,兩年不見也會忘掉。而且他們不喜歡自己根本不把自己當成家人,就算自己記清了臉,他們也會找到別的理由說自己不好。
他就一點都不記了。
沒必要為了不值得的人為難自己,對自己不禮貌。
現在已經忘了那種記不清人還要硬記的感覺。
卻還是又看了眼張湛。
就算他一點不認人所有人臉都像是模糊一團,但不管是在世俗標準還是他個人取向里,張湛這張臉都是帥的。
既然都把會記住張湛的大話放進去了,就多看看,總能記住的。
他同桌兼便宜男朋友還是那個樣子,面無表情,深邃的一雙眼沉沉看他,好像藏了無數話。
許言俞沒看懂,只看著他這一身打扮,把手裡的挎包遞過去。
原本買給張湛的是白色的,但目光觸到他的黑色圓領衛衣,手一轉,把黑色的那個遞給他。
張湛接過來背上。
許言俞做作:「我男朋友穿這身真帥。」
張湛無聲翹起嘴角,又看許言俞,「你穿校服也很帥。」
對這種自己已經用過的招式,許言俞接受良好,他只當沒聽到,問:「吃飯了沒?」
「嗯。」
回家吃過飯不就消磨一下時間等睡覺嗎?幹嘛打扮這麼帥。
許言俞其實也沒有多好奇。但感覺張湛一副很想和自己說點什麼,但怎麼也不開口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