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次後他發現自己好像失去了辨別不同的人的能力,他越來越認不清人。
後來就自己住了,那時候才十歲,爸媽請了保姆照顧他。
他爸媽離婚的時候應該鬧得挺不愉快,但商業聯姻,家裡產業都有合作,又不得不維持表面的和諧,對他很捨得——非常捨得給他花錢,甚至攀比著誰給他花錢多。
打到銀行卡里的錢一串比一串多,就是沒人抽得出時間來看他。
他覺得可能是自己不夠優秀,牟足了勁當第一。大多數時間用在學習和練習各種興趣,阿姨做了飯他也沒時間吃。阿姨拿了很多錢,自然不會在他面前多嘮叨什麼,怕他生氣了自己就丟掉這份薪資可觀的工作,從來不催促他吃飯。
許言俞就這麼早一頓晚一頓的亂吃,很早就開始胃疼。
他沒怎麼在意過,反正過幾天就會好,如果特別疼就吃止疼藥。
沒大張旗鼓和別人說過,也就有次真的很疼,去了醫院。正好那次雙胞胎里的小妹妹生病,媽媽在醫院照顧,看到他時有些擔心詢問怎麼了。
得知是胃疼,聽醫生說好好吃飯養著就好。就放下所有擔心,好像他不用吃藥不用住院,胃病已經好了他已經完全健康了。
醫生的態度輕慢,媽媽的態度也讓許言俞覺得這不是重要的病,他也就從不覺得胃病嚴重。
現在被張湛這麼問,也只是就事論事:「吃飯不規律吧。」
——張湛轉來後這段時間一直在學校按時按點吃飯,早上還有張湛帶的早餐,他這麼一頓頓吃著,胃養好了點。也就是放假在家這幾天,第一天喝了酒,後面幾天作息混亂沒好好吃飯,又開始疼了。還被張湛知道了。
莫名有種說不出的心虛,他聲音越來越低:「好好吃飯應該就沒事了。」
張湛給他擦乾淨,順便把桌子上灑出來的也擦了,拆開包裝盒,問:「前幾天吃了嗎?」
在許言俞前幾天的敷衍里,他都吃了的。
現在又被這麼問,他沉默著抿了口粥,聲音很低:「沒有。」
「有阿姨做飯的話能規律吃飯嗎?」
「我不太想要陌生人,要磨合很久。」
許言俞實話實說,「之前也有阿姨,阿姨拿錢辦事又不管我——我不聽話,也不太想別人太管我。做完飯我也不一定吃,還是一樣不規律。」
「不想別人管你嗎?」
張湛看他,聲音很輕。
許言俞睫毛一顫。
門鈴響了,張湛開了門,接過兩個大袋子。
許言俞掃了一眼。
都是些小籠包蒸餃之類的凍品。
張湛小田螺又去給他收拾廚房了。甚至許言俞吃完飯去廚房洗餐具,他也攔了下,讓許言俞回去休息。
許言俞把餐具給張湛,人卻沒走,倚在冰箱上看張湛刷盤子的背影。
卻又在張湛回頭時,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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