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決定,跟璨完全無關。”森明美眉心微顰,“伯母,我知道您從小就對璨有偏見,您這樣說他並不公正。”
“哈,哈。”
謝華菱挑了挑眉,銀勺在杯中慢慢攪動。
“既然如此,我也不妨告訴你。自從上次你和大少幽會,你就已經一丁點也配不上瑄了,只是礙於你父親的面子,我才沒有給你難堪。你以為,瑄非你不可嗎?如果不是當年,我bī瑄跟你訂婚,就憑你,也配站在瑄的身旁?”
森明美的神色有些發僵。
她的雙手握在一起。
“事實上,瑄從來就沒有喜歡過你,”謝華菱又啜了一口茶,漫不經心般地瞟了眼不遠處半敞的房門,慢悠悠地說,“喜歡瑄的女孩子多的是,你願意挪出位置,我也很開心。哦,對了,現在就有一個女孩子,從瑄出了車禍,就一直日日夜夜地陪伴照顧著瑄,我都被她感動了。”
謝華菱瞟了眼森明美。
見她雖然端坐寧靜,十指卻緊緊握在一起。
“你想見見嗎?”
從沙發中起身,謝華菱走向通往越瑄臥室的房門,然後她站在那裡,回頭掃了眼依舊坐在沙發里的森明美。
森明美只得跟過去。
落地的玻璃窗外,透明的陽光仿佛是閃耀在薔薇花的香海中。屋內明亮得如同琉璃,越瑄寧靜地躺在chuáng上,蒼白的面頰,漆黑的睫毛,有種清冷,又混合了某種奇異的艷色。
他的chuáng畔。
有一個年輕的女子正在輕柔地為他按摩右腿。
只能看到她的背影。
沉靜纖美。
及腰的長髮,烏黑閃亮得猶如一道光芒。
仿佛沒有察覺到房門處的腳步聲,那女孩子全神貫注,清瘦美麗的手指細細地為越瑄按摩著,就像世間的任何事物都無法令她分心。
站在房門旁,森明美抿了抿嘴唇。
努力忽略自己心底驟然閃過的那一抹不悅。
“阿嬰。”
謝華菱出聲。
那女孩子仿佛一驚,下意識地先去看了看chuáng上的越瑄是否有被吵醒,鬆了口氣,才輕手輕腳地站起身,恭敬地向這邊走過來。
“夫人。”
那女孩子半垂著頭。
烏髮如瀑,襯得她的面容潔白如玉,纖長的睫毛低垂著,又是寧靜謙恭,又有一種不卑不亢的氣質。
“阿嬰,昨天醫生又誇獎你了,說你將瑄照顧得細心認真,所以瑄目前的恢復qíng況才如此良好。”謝華菱笑容慈愛地望著面前這個女孩子,“你真的確定,你不是護理專業畢業的嗎?”
“我不是的。”
女孩子有些不安,面容羞澀,楚楚動人。
“哦,對,我想起來了,你今年剛剛大學畢業,”如同想起來一般,謝華菱又問,“是主修什麼專業?”
“服裝設計。”
“這麼巧,森小姐也是服裝設計專業,”謝華菱笑笑地說,“阿嬰,森小姐是你的前輩,往後有機會,你可以請她多多指教你。”
女孩子的睫毛盈盈抬起。
森明美駭然驚住。
那女孩子竟有一雙如此美麗的眼睛,漆黑如潭,又閃動著水波般的光芒,如星光,如波粼,美得如同薔薇花,深夜中的薔薇花,沁上了夜露的薔薇花。
她的眼瞳是如此烏亮幽黑。
仿佛有著漩渦般的吸引力,森明美覺得自己在不斷地被吸進去,吸進去,近乎窒息的感覺。
“森小姐。”
直到那女孩子將目光移開,向她溫柔地鞠躬行禮,森明美才恍惚醒轉過來。
看到森明美的失態,謝華菱挑眉一笑,對那女孩子說:“阿嬰,我覺得森小姐會很奇怪,既然你是學服裝設計,為什麼會願意日夜辛苦地照顧越瑄呢?最初在法國醫院的那一個月,並沒有人給你任何薪酬。”
森明美輕輕抿了下嘴唇。
“我……”女孩子的臉頰有些羞紅,她不安地低聲說,“只要夫人允許我留在這裡照顧二少,我就已經很感激了……我不需要任何薪酬……我只想……只想二少能早日康復……”
“如果瑄一輩子都如此了呢?”森明美淡淡說。
女孩子驚愕地抬頭。
“明美!”
謝華菱的聲音陡然變尖。
“伯母,您別生氣,”森明美打量著這個叫“阿嬰”女孩子,“如今想要麻雀變鳳凰的人太多了,我是怕您被蒙蔽。到底她是真心對瑄,還是有什麼打算,您也未必全知道。”
“明美,”謝華菱怒極反笑,“不是所有的女孩子,都是跟你一樣的。”
滿室陽光中。
chuáng上,越瑄神色清冷,仿佛睡著了一般。
“如果瑄永遠就只能這樣臥chuáng,不給你任何名分,也不給你一分錢,你還能一直照顧瑄,”森明美並不理會謝華菱,她望著葉嬰,目光深遠,緩緩地說,“那麼,我會很欽佩你。”
夜幕降臨。
沒有月亮,星光寥寥。
窗外盛開的薔薇花仿佛被籠上一層暗暗的薄紗,花瓣的色澤愈發濃郁,有種妖嬈的美態。
葉嬰安靜地站在落地窗前。
夜色將她整個人籠罩住,面容藏在yīn影里,她看上去是極靜的,如深夜中的雕刻一般,只有手指被星光灑照,皎潔得恍若有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