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說了。
因為葉小姐在時裝設計部上班,白天陪護瑄的時間幾乎沒有,所以前幾天她改成連夜守著瑄,幫他按摩到深夜,有時累得趴在瑄的chuáng邊睡著。瑄讓她回去休息,她只是不肯。後來,瑄的房間裡居然多出來一張屬於她的chuáng。
越瑄淡淡看了他一眼。
坐在輪椅里已有半個小時,他的身體疲憊疼痛,面色更加蒼白了些。沒有理會謝浦那飽含深意的笑容,他淡聲說:
“下周一,我要出席董事會。”
“可是你的身體……”
“短時間沒有問題,”輕咳幾聲,有點冷,越瑄將蓋在膝蓋處的棉毯拉高些,窗外花園的小路上依舊沒有人影,“而且,董事們已經習慣了我這個樣子。”
謝浦想了想,點頭說:
“好。”
否則任大少和謝夫人這樣的局面混亂下去,再加上即將回國的老太爺,事態會越來越難以處理。
手機鈴聲在chuáng頭響起。
謝浦的眉梢不可察覺地動了動,這隻手機的號碼瑄只給了極少的幾個人,連謝夫人都沒有。手機鈴聲持續地響著,把它拿給瑄的時候,謝浦瞟了一眼手機屏幕。
沒有暱稱。
來電顯示是一朵用手繪製的薔薇花,寥寥幾筆,美麗傳神。
他以前曾經見過。
謝浦腦中急速地想著,一時間卻又想不起來,好像是很久之前的記憶,不經意間瞥過一眼的記憶。
“嗯。”
通過耳麥,謝瑄聆聽著手機里傳來的聲音,窗外的粉紅薔薇在霞光中異常溫柔,嬌美的花瓣如同在細聲低語。
“嗯,我知道了。”
越瑄垂下眼睫。
站在輪椅旁,謝浦能看到瑄低垂的脖頸,蒼白優美,耳麥里隱隱傳來溫柔的女聲,瑄的耳廓似有若無地染上如窗外霞光般的淡紅。
“不用急著回來,”膝上蓋著溫暖的藍綠色蘇格蘭格子棉毯,越瑄低聲說,“我很好……放心去吧。”
黑色賓利車裡,通話已經結束,葉嬰又看了看手機,將它收起來。喬治從前排座位回身轉頭,嘲弄著說:“跟你的qíng人通完電話了嗎?聲音那麼溫柔,是刻意裝出來的吧。”
翠西嚇了一跳似的,不安地看向喬治,結結巴巴地說:
“你……你……”
“怕什麼,膽小鬼,”喬治不以為意,哼了一聲,“就算像海倫一樣被解僱,其他公司也會爭著聘請我。不過,葉小姐,就因為海倫說了那幾句話,你就炒掉她,未免太小氣了。她說的是現實,不是嗎?如果不是因為二少的關係,你怎麼可能一進公司就是副總監?”
“哦?是我炒掉了海倫?”
葉嬰眼睫一挑,失笑地說。
喬治一愣。
翠西也呆住了。
“……葉小姐,是他們誤會你了,對不對?”翠西呆呆澀澀地說,“你不要放在心上,公司總是會有一些奇怪的傳言,其中很多都是假的。”
“就算是我,又怎麼樣。”
葉嬰睨了她一眼,笑得漫不經心,說:
“知道我的qíng況,還要當面說那樣刺耳的話,她應該早就有被炒掉的自覺了。雖然多她一個對我也沒什麼影響,可是她走了,會更清淨些,也是好的。”
翠西滿臉困惑。
葉嬰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說:
“我不會在意那些傳言,往後你也不要去在意,把你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設計圖稿上就行了。”
翠西茫然地點點頭。
“我真不懂,”喬治看怪物一樣地看著葉嬰,“以你的才華,完全可以一步步地來,何必去依靠什麼男人。”
葉嬰笑而不語。
一步步地來,從設計師助理開始做起,熬完一年再一年,期待能夠抓住每一次可以展現自己的機會,拼命地往上走嗎?
六年前的她可能會有這樣的想法。
現在的她——
不,她不會去làng費時間在這些事qíng上面。
葉嬰的歡迎晚宴,大部分的同事們都來了。先是在五星級酒店聚餐,隨著一杯杯紅酒下肚,氣氛逐漸熱烈起來。晚餐過後,換到了一家夜店,森明美定下的是其中最大最豪華的包廂,足足有一百多平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