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之前,祁昧忍不住对秦殊说:这还是族长第一次允许外族人进这个石穴,我觉得奇怪,便去问了问,族长说她第一眼见到主人便觉十分亲切,说能从主人身上感受到魅族特有的气场。
魅族特有的气场?秦殊挑眉,什么样的?
说不上来。祁昧回应,不过我觉得主人的性格也好,气质也好,比起御灵一族,确实都更接近魅族。
御灵一族武力至上、重视血脉。魅族互相尊重、人人平等。祁昧说着,看了祁罗一眼,只是,倘若主人能像祁罗大人一样再霸气些便好了,免得总有些不长眼的人觉得主人好欺负。
噗,祁罗,他夸你霸气呢。秦殊第一反应竟是这个。
而祁罗的第一反应是:竟敢对主上提要求,找死。
祁昧哭笑不得,现在是彻底不怕他了,也就没有道歉,自顾自地说下去:不过主上有祁罗大人护着倒也无妨。
说话间,三人来到了第一面刻着字的石壁前。
秦殊就着火焰跳动的光细细查看,发现石壁上的字跟他从朱颜那儿借来的那本书上的魅字十分相似。
嗯,就是那本名为《异兽古记》的书。
骨制封面上一个妖娆的魅字,像是小篆,却又跟小篆有所不同。
这写的什么?秦殊问祁昧。
祁昧尴尬地咳了一声:抱歉,我不知道这是御灵一族统治天落大陆前魅族所用的文字,如今已不再用,族内几乎无人能懂。
居然看不懂?
秦殊自己看了下,虽然这种小篆一样的字体辨认起来相当吃力,但他耐心去看的话,还是能看懂写了什么的。
今魅族不战而屈于御灵四族,非败,全因魅族之剑,只砍异兽
秦殊一个字一个字地把石壁上的文字读出来,没注意到一旁的祁昧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就连祁罗也意外地挑了下眉。
秦殊继续读下去:昔魅族与祁族之战,死伤不过一千,狱池一战,两族几近灭绝,方知异兽之灾远胜于人。凡魅族人必铭记,魅族之剑,只砍异兽,不得伤人。
他读完这段话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祁罗也沉默了。
魅族与祁族之战这么说,他们两族之间还是打过的?
然后是魅族赢了?
不对
祁罗皱了下眉若是战俘,自己绝不可能对秦殊如此心甘情愿。
和两人的关注点不同,祁昧震惊的是:主人,您能看懂石壁上的字?!
他惊叹完了,又忍不住感慨:魅族之剑不得伤人,我还是第一次知道
秦殊抿了下唇没有回应。
他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后,转身朝石穴深处走去,前往下一个石壁:走,继续。
第33章
秦殊走到第二面刻着字的石壁前, 发现比第一面上多了许多裂缝。
一部分是自然形成的, 还有一部分看着像是人为制造的。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试着把上面的字读了出来:今魅族族长魅蚀,率全族讨伐穷奇于狱池。族人死伤过半, 穷奇死于族长剑下,族长亦力竭而死。战后, 应族长遗愿, 将他与合葬一处。
和谁?祁罗抬起一只手, 轻轻摸了摸那两个明显被人刮过的字。
这段文字,只有这两个字上有人为制造的刮痕,因为年代久远,与天然形成的裂缝混在一起, 所以乍看之下不是很明显。
但随着秦殊的逐字朗读,祁罗也好,祁昧也好, 视线都不禁随着秦殊的声音在字上移动, 也就注意到了这奇怪的刮痕。
不过秦殊的注意点有些不同:魅蚀那个时候的魅族, 还真姓魅。
魅蚀。祁罗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心底腾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但有种特别的熟悉感。
他侧头将视线转到秦殊脸上, 有那么一瞬间, 觉得这便是他的名字。
祁昧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主人的前世不会就是魅蚀吧?如果真是这样,这里刻的会不会是祁罗大人的名字?
说的是那两个被人为刮掉的字。
他给出的理由是:如果当年讨伐穷奇的魅族族长真的是主人的前世,那祁罗大人也一定在狱池一战中战死了, 否则不可能随主人的灵魂一同转生。
可是为什么要刮掉呢?秦殊百思不得其解。
祁罗沉默了一会儿,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果然祁族人还是对他成为魅族奴隶的事感到羞耻么?
不对,也有可能是穷奇啊?秦殊忽然说,我的御灵之所以是穷奇,不会就是因为前世的我与穷奇葬在了一处吧?
此话一出,一阵静默。
秦殊说完这句话才想起来他跟祁昧说了一路的讨伐穷奇,却忘了自己身边就有一只穷奇。
他下意识地转头去看祁罗,却见他正自顾自地看着石壁,就像根本没听到他刚才说了什么。
但其实,他是听见了的,只是没放在心上。
在来魅族之前,祁罗便从秦殊和祁昧的话里隐约猜到了魅族与穷奇之间的恩怨。
最初知道的时候确实有些无法接受,但很快便释然了。
毕竟,穷奇是穷奇,他是他。
继续往前吧。祁罗对秦殊说。
秦殊嗯了一声,转身往石穴的更深处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后,他终是没忍住,试探着对祁罗说:别在意,虽然你现在变成了穷奇,但灵魂还是属于你自己的。
我知道。祁罗平静地回应着,转头与秦殊对视了一眼,主上不必在意,我是什么根本不重要。这一世的我,先是你的御灵,而后才是穷奇。
好。秦殊应着,松了口气。
果然是白担心一场,祁罗看着就不像是会多愁善感的人。
秦殊把视线从祁罗脸上挪开,然后便注意到了第三面刻字的石壁,这一面石壁上的字保留得相当完好,但非常简短,只有九个字。
穷奇出,万兽聚,大灾至。秦殊念出这九个字。
穷奇便是这个时候被复活的吧?祁昧看着这九个字,仿佛能看到这短短一句话背后的腥风血雨,六百年前太久远了。
是啊,太久远了。秦殊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这面石壁上的字是目前为止最少的,但给秦殊留下的感触是最深的。
不过,也正因为字少,他没能从这九个字里得到任何新的信息。
这个时候,他们已来到了石穴的最深处,再往前便没路了。
秦殊不甘心地走到底,摸了摸被碎石掩埋的前方,总感觉还能从这里挖掘到更多的信息。
然而祁昧说:主人,不能再往前了,前面两年前挖通过一次,刚挖通不久便又坍塌,好在无人伤亡。从那之后我族便再没动过石穴里的结构,怕把幸存下来的那部分也损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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