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大门打开,邹婶婶也不关上门了,邹大姑走进来,在柏坠和邹升远二人身上扫了一眼,转头问邹婶婶:怎么了这是?我听到有人说升远被打了。
大姐,邹婶婶愁眉苦脸,你看看升远的嘴巴,被邹函打成这个样子,我本来说道个歉也就算了,但这小子死活不肯道歉,唉。
她两三句话,断章取义,直接把打人的名头安在了柏坠的头上。
算了吧先生,我们说不过他们的。邹函语气担忧的说,大姑她很凶,会动手的。
柏坠:不能算,这次算了他们下次只会变本加厉,他们就是看准了你软弱可欺。
像邹大姑邹婶婶这一家子的人,越是让步,他们就越来劲,柏坠从现在开始,就要让他们知道,邹函不是以前任人欺负不敢发声的软包子,任人拿捏了。
邹函沉默了,这他又怎么不知道,可没人告诉过他要反抗,多年被他们那么对待,让步成了他刻在脑海深处的习惯了。
邹大姑气势汹汹的走到柏坠面前,手臂高高抬起,一掌挥了下来,柏坠往后一跳,躲开了。
两个女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扇他巴掌,还真是默契。
你还敢躲
我为什么不能躲。柏坠截了他的话,大声道,他也打我了,你怎么不打他,就打我,因为我没有靠山就可以随便打吗?
他尾音微颤,偏过头,把他嘴角的伤朝外,看热闹的人都看的一清二楚,他们在邹大姑身后指指点点。
邹大姑脸色沉了下来,你打人你还有理了?
她把邹升远拉过来,指着他的左边脸:你给我好好看看,这就是你干的好事,让你道歉难道还委屈你了?
不敢。柏坠倔强的昂起头,他是你们的宝贝,伤不得,我不过一个外人,打了人当然要道歉。
他对着邹升远不以为意的说:真是对不起了,把你打成这个样子。
邹升远听着这话只觉得刺耳,向来都是他把柏坠打成一副惨样,这道歉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伸手推了柏坠一把,你说什么呢?你再给我说一次试试。
柏坠退了两步站稳,轻声道:听不见啊?耳朵是不是有问题?
旁人只看到他嘴巴动了动,没听清他说的话,离他最近的邹升远听的清清楚楚。
草拟妈的!邹升远一声大吼,冲过来就要打柏坠。
有长辈在的地方自然打不起来,邹升远被邹婶婶和邹大姑一起拉住,他暴怒的样子和邹小叔像极了,额角的青筋鼓起,大口喘着气,眼神活像要把柏坠吃了一样。
柏坠在刚才推搡中被推了两步,他理了理衣服,摊手:你看吧,不是我不道歉,我道歉只会让他更生气,况且这事也不全是我的错吧。
他拍了拍袖子,睨了他们一眼,说:道歉也道了,我要回去了。
站住!邹大姑叫住他。
他脚步一顿,邹大姑走到他面前,不依不饶道:你刚才那叫道歉?
不然呢?柏坠好笑的看着她,突然抬高声音大吼,要我三跪九叩的求他不要和我计较吗?我从小到大被他打过多少次啊?你们管过吗?他有和我道过一次歉吗?你们别欺人太甚了,让我和他道歉,我告诉你。
柏坠凑近她,声音轻又有力的说:你想得美。
他眼睛里充斥着红血丝,煞白的脖子上因为愤怒青筋暴起,说出的话掷地有声。
道歉之后邹家人就会当这事过去了?当然不可能。
柏坠从她身旁走过,带起一股风,一连的质问让邹大姑气急了,目光如刀在他身上扫了一眼:我告诉你邹函,你能有今天的生活,全都是靠我邹家人,你还敢打我们邹家人,究竟是谁欺人太甚!
她这话说的可笑,柏坠脚步都没停一下的出了邹婶婶的家。
今天是众人看到邹函说话最多的一次,少年纤细瘦小的背影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那张倔强清秀的脸取代了过往唯唯诺诺的印象。
邹函是他爷爷带大的,别人又不是没有眼睛,心底门清,这邹家的大姑姑当的也太偏心了,邹升远是他的亲侄子,邹函就成了外人了。
他们虽觉得邹函道个歉这事也就过了,但一想到受尽委屈的少年还要像施害者道歉,这些人中就有人觉着太欺负人了。
看什么看!都给我滚出去!邹大姑把围观的人都赶了出去。
邹大姑可不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反正她常年生活的地方也不在这儿,随他们怎么议论,也传不到她的耳朵里来。
啧,这邹升远的脾气也是个坏的。
你才知道呢,和你说,在我家隔壁的小孩,经常被他打,可怜爸妈都去市里上班了,把他一个人留在他奶奶这,一个星期才回来一次,也没法说什么是不是。
柏坠回家进卫生间洗了个冷水脸,他闭眼平息胸口波涛汹涌的心绪,刚才那一段有表演的成分,但心中的委屈和怒火几户是同时冲上了脑海,让他显些就没控制住自己。
待冷静下来,邹函鼓起勇气说:谢谢你,先生,你说的对,我不能再软弱下去了。
卷缩在龟壳里是很安全,但常年见不到阳光和风雨又怎么看得到彩虹。
柏坠摸着胸口的位置,道:做事不能仅凭冲动,容易吃亏的。
无论何时,都要保持理智,在这个世界,柏坠的好几次情绪都差点崩了,是属于邹函的情绪,可是对他影响也很大。
邹函不好意思的说:我会努力的。
下午闹得凶,柏坠用笔记本偶尔观察一下邹婶婶家的情况,他走之后那边显些被气得心肌梗塞。
邹大姑和邹婶婶想给邹升远的伤口处上药,但邹升远生气回了房间锁上门,任外面的人怎么叫他都不出来。
邹大姑满脸的担心,好似伤的是她的亲儿子,和面对柏坠时是不一样的作风,完全是两个人。
升远不上点药怎么行呢?伤口化脓了怎么办?
邹婶婶无奈叹气:这还是升远第一次被打成这样,那邹函还真是个心狠的角色,升远心里肯定也不舒服着呢。
早知道当年他爸妈死了就该把他给弄出去,我爸当年就为了护着他,还打了我一巴掌。我爸什么时候打过我啊,为了他竟然打我,真是个扫把星。邹大姑低声咒骂。
邹婶婶拍了拍邹大姑的肩膀:大姐,你今晚回去可要好好说他一下,他这怎么像个样子,太极端了,以后上社会谁惹了他,他还不得拿刀捅人了,我们做长辈的,总是要包容一点的,总归是邹家的人。
你看他那样,哪还是需要我说啊,没人管着都要翻天了,我们邹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祸害!邹大姑一脸厌恶。
可怜升远了,被打成这样,刚才我也没仔细看,好像还挺严重的,要不我去再叫叫他。
邹婶婶拉住她的手:算了算了,小孩子脾性,等会晚点吃饭时就出来了。
邹小叔很晚才回来,他到家时家里已经吃过晚饭,邹婶婶和邹大姑在客厅里看电视,邹小叔把外套挂在门口的位置。
大姐,还不回去睡呢?
邹大姑:还睡什么呢,你儿子都被那个瘟神给打了。
什么打了?邹小叔听的一头雾水,在沙发上坐下。
邹婶婶做了个示意他们小声点的动作,才回答邹小叔:升远今天在篮球场打了邹函一下,左边半张脸都被邹函给打肿了,吃饭都不肯出来,现在估计已经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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