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坑裡的柴禾已經退了出來，柳母打蛋下鍋，一邊攤雞蛋一邊又說道：「群峰他倒是好養活，什麼都吃，清淡的也好重口的也好，那小子就沒有嫌棄的，小時候養他比養豬還省事，給什麼吃什麼，那圈裡的豬有時候還嫌棄豬草太老了呢。」
說到兒子小時候的事，柳母臉上有了笑，陳初陽也跟著笑了。想著柳群峰那身高身形，他想著不好養活也不能長那麼大一個子，只是婆婆也是不忌諱什麼，竟然拿自己兒子和豬比。
飯菜做好，柳母親自去喊了阿奶出來吃飯，因著家裡只有三人，他們便在灶房裡的小桌上吃了。
陳初陽在柳家吃的第一頓飯，印象最深的便是柳母要伺候阿奶吃飯，等到阿奶吃好了，她才能吃。他以為今日家中人少，這規矩便不必了，可他沒想到阿奶依舊要柳母服侍，且言語裡也很不客氣，那菜明明做的色香味俱全了，可阿奶還是要念叨幾句。
「下次雞蛋再嫩些，今日有些糊了。」
「阿娘，那是辣子顏色，不是糊了。」柳母小心解釋，阿奶卻不聽，雖是沒有放下筷子，卻是瞪了柳母一眼。「我說糊了就是糊了，你是以為我老婆子老眼昏花了，就糊弄我嗎？」
「娘，我知道了，我下次再小心些。」柳母不敢再爭辯，阿奶便繼續吃飯了，只是吃著吃著又念叨了幾句，「嫁到柳家幾十年了，還連個雞蛋都炒不好，果真是個沒用的。」
陳初陽是晚輩，還是初到柳家，他並不敢指摘阿奶什麼，阿奶發火他更加小心了，一點不敢開口說話。
柳家的飯菜相較於普通人家自然是好的，雖說和一般農家一樣，也是一日兩頓飯，但每日都有葷菜吃。
今日，不說那炒雞蛋，柳母還做了土豆炒肉片，裡面還放了些蒜苗葉進去，光是聞著那香味就把人肚子裡的饞蟲都給勾出來了，除了兩個葷菜，還有一個煎青辣子，和一個小白菜湯。
這個時候的辣子有些小了，但是一口一個倒是正好，陳初陽看阿奶很是喜歡，她果然是愛吃辣的，至於那菜湯，阿奶便不是很喜歡，只是夾了兩筷子罷了。
阿奶不喜歡素菜，陳初陽卻很是喜歡，這個時候的小白菜最嫩了，湯里還有一股子清淡的菜香，裡面不必再放什麼，做素湯最好。他看阿奶喜歡吃葷，便不敢老去夾肉吃，有白菜下飯也好，對他來說，有白米飯吃就好了，米飯慢慢嚼著越嚼越香。
飯後，陳初陽準備洗碗，阿奶卻把他叫了出去，喊他陪著去院子裡轉轉，她吃多了頂得慌，轉轉消消食。
「婆婆，你去休息吧，我陪阿奶轉了回來洗碗，很快的。」陳初陽想著做飯便是婆婆做的，碗該他來洗，可他話剛出口，阿奶便盯著他一臉不喜！「快什麼快？不想陪我這個老婆子嗎？」
「阿奶，不是的！」陳初陽被吼得手一抖，趕緊過去把人扶著，同人一起走了。
兩人走後，柳母面無表情的去灶房裡收拾，一點不見生氣的樣子，倒是跟著阿奶走了的陳初陽，在心頭偷偷罵人。
他覺得阿奶真壞，她就是他們村子裡那種虐待媳婦兒的惡婆婆吧，這樣的老婆子一般都沒有好下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