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群峰從鎮上回來的時候正好是申時,他滿屋子找陳初陽沒找到,聽他娘說了人在菜園裡,才過去找人了,他去的時候沒見到人,正想轉身回去,卻見菜地邊緣冒了個頭出來,轉瞬挑著水的陳初陽就出現了。
「相公,你回來啦。」看見柳群峰的時候,陳初陽立馬就高興了,他一邊往蒜苗地里去,一邊喊人回去,他把蒜苗地澆了就能收工了。
柳群峰其實不怎麼管家裡的小事,他知道家裡有菜園,但平時也沒見他娘在菜園忙活,他知道家裡的菜園也有長工照看,如今見自己夫郎竟然挑水澆菜地,心裡便有些不舒服。
他們全家都不乾的活兒,怎麼讓一個剛嫁到家裡的人干。
「家裡不是有長工嗎,挑水這樣的重活兒,你喊長貴他們兄弟干吧。」柳群峰本想幾步過去,卻發現眼前的菜地都是濕的,應該是已經澆了水了。
陳初陽應該是看出了柳群峰的動作遲疑,趕緊制止人!「相公你別過來,腳下要黏上泥巴了,你先回去吧,我馬上好了。」伸手攔了人,陳初陽才來得及回話。
「長貴叔他們種的是家裡的糧食地,這菜園子怎麼好意思喊人幫幹活兒,再說了也不是什麼重活,我能行的。」地主家裡的佃戶分為兩種,一種是地主出工錢幫著幹活兒,地里的產出全是地主家的,這種被人喊作長工,一種是佃了地主家裡的田自己種,除了上交給地主的租子,剩下的糧食便是自己的,這種便是佃戶了。
沈家兩兄弟便是屬於前者,他們是拿錢幹活兒,是柳家的長工,偶爾的柳家人也會喊他們幫著干點兒別的活兒。比如柳父,他回村的時候,就喜歡喊沈家兄弟給他套馬車或者趕車去鎮上。
陳初陽不止沒使喚過別人,他往日裡還是被使喚的人,他自然不知道怎麼同人開口,喊人幫忙幹活兒。
但他的話,卻讓柳群峰沉思了一會兒。
柳群峰接觸的人並不是全都是地主,他自己的哥們兒大成家裡條件就一般,還有他出門在外的時候,也常聽見旁人對地主的抱怨,因此開始思及自身。
往日,他們家裡確實是使喚沈家兄弟過多了,什麼活兒都習慣的吩咐人去做。
人家包的是他家的田地,可不是家裡所有的雜活兒,家裡的雜活兒可不屬於人家的做工範疇。
「我知道了。」柳群峰這話一說,便看了家裡寬敞的菜地一眼,這麼大的菜園,便是只是澆水施肥應該也要費些功夫的。
柳群峰說了一句,讓陳初陽不知道是什麼意思的話之後,便沿著菜地邊緣往遠處去了。陳初陽見他在上面一個小坡東張西望的,也不知道在看什麼,等他將蒜苗地都澆好了,他才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