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群峰的話,雖不是什麼誇讚的話,卻比誇人還讓人不好意思,他在明晃晃的哄人。
當著長輩的面,陳初陽有些不好意思,但柳群峰向來如此,明面上也好私底下也好,都是護著他的,他偷偷伸手在人腿上拍了一下,輕輕點了頭,便讓這話頭過去了,也讓心裡的事兒過去了。
之後,二叔說起了修路的事兒,誇了柳群峰好幾句,也是二叔提起,柳群峰順便說了,喊家裡人不要出去說修路和漆樹林的事兒他早知道,山上的事兒也先不要多說。
他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在山上買了不少地的事兒,至少現在不想讓人知道。
大姑父有些想不通這事兒為什麼不能說,這多有面子啊,但柳群峰做事向來有分寸,大姑父便只是點頭,不說就不說吧,群峰和雲峰不一樣,他不是愛出風頭的人。
大家答應的乾脆,修路和漆樹林這事兒也就算過去了,大家在家裡都不多說了,倒是大姑父說起了柳群峰要重新弄房間的事兒,直嘆年輕人就是愛折騰。
柳群峰倒是不覺得自己折騰,他覺得他們房間重新擺弄一下要方便得多,那幹嘛不弄啊。
本來,一家人高高興興的吃著飯說著雜事,可林子卻又回來了,而且一看就是又和家裡吵架才跑了。
林子可是柳母唯一的孫子,她向來疼愛,林子一回來她就沒管兒子嫌棄的眼神,趕緊的拉著人坐下吃飯,還不斷的問長問短,可惜林子只是埋頭吃飯,什麼也不肯說。
飯後,大姑父同柳群峰說了一下,要開個小門,還得找個砌牆師傅,他一個人不太敢動牆壁。柳群峰明白,大姑父只是木匠不是泥瓦匠,這牆壁可不能亂動,一個不好牆壁可是要塌的,自然得找個砌牆師傅看看。
柳群峰將找泥瓦匠的事兒一起拜託了大姑父,大姑父乾脆答應了就走了,他一走,柳母才繼續問林子到底怎麼了,這下只有自家人了,林子才肯開口說話。
「我想拜林先生為師,喊阿爺去林先生家裡送些禮,可阿爺不止沒答應還罵我!」林子嘴裡的林先生是縣裡一個老秀才,他一生雖只得了秀才功名,可他手下的弟子卻有好幾個中舉,甚至考中進士也也有一人。
這位林先生在他們縣裡可是名師,好些人家削尖了腦袋要把家裡的學子送到他門下。
柳群峰雖然沒有功名在身,但林先生是誰他還是知道的,因著他那些出色的弟子,縣裡的人都尊他一聲先生,少有不認識他的人。
垂眼看了一旁還在憤憤不平的人,柳群峰實在忍不住了,直接衝著林子說道:「便是那死老頭子肯替你上門送禮,你以為你是誰?人家憑什麼收你?你如今在學的書院也是縣裡最好最有名的書院,你讀了這麼些年,你有一點進步嗎?」
林子原本就覺得他受了天大的委屈,回來就是找安慰的,哪成想他安慰沒收到,倒是被自己二叔給教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