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2 / 2)

元渡细细解说道:“我初入高琰书房时,因这砚台形制特别便有留心,知道它是宫中之物。高氏三代联姻皇家,有些内造器物自然寻常。后来我常见高琰一边与我交谈,目光有意无意便会瞥向那砚台,这当是极为珍爱才会形成习惯。”

同霞领会他的意思,顺势想来,说道:“虽是内造器物,倒也不算无双珍宝。以高氏昔日地位,除了天子玉玺,府中要什么宝贝没有?”

元渡点头一笑,继续道:“所以我也好奇,虽不能轻举冒犯,像今日这般拿来细看。时日一长,也叫我看出些蹊跷——那砚台一圈柱足都雕刻了同样的兽蹄纹,却有一只兽蹄下端光泽反常,似乎纹路不同。”

同霞刚刚也离得近,还随他注目了半晌,却一无所获,他这双眼睛倒是亮得吓人,心中大感钦佩,催促道:“到底是哪两个字?”

元渡牵住她双手,道:“那时我只是好奇,就是才见高惑捧在手里,也只是想起那点不同。直到看他摆在案上,近在眼下,我才忽然发觉,那是字迹——宝婺,宝物之宝,神女之婺。”

“宝婺,婺女星,高琰还有钻研星宿的喜好?”同霞只觉惊奇,“又遮遮掩掩刻在那处做什么?”

元渡却缓缓摇头,正色道:“臻臻,你可知道,西慈太后,临淮公主,她的名讳就唤作,萧宝婺。”

*

积雪的庭院恢复了寂静,高惑沉溺其中,通体冻得僵硬无觉,唯有缓缓流淌的泪水为他一无表情的面孔增添了几分生机。他目光所及的院门,访客早已去远,无声无息,就像阔别的这一年。

只是她没有想过,今生还能再次与他相见,而他却无数次有过这样虚无的幻想。他再也不能有所作为的余生,自私而贪婪地让她成为自己的美好的梦境。直到数月前的秋日,兖州的明月与繁京一样圆满的那天,他得到了以身入梦的机会——他呀,知道他不该来,只是甘愿将一切归于混沌,屈服于所谓的身不由己。

他从来都是身不由己。但他果然见到了梦里人,就算是志得意满了。不必再等下一个春风得意的时节,此时此刻便是独属于他的风流。

他终于清醒过来,泪水已经干涸,不必再去揩拭,仰了仰脖颈,转身入室。风炉的火烧得正旺,釜中茶汤再度滚沸,温暖潮润的水汽肆意弥漫,渐渐渗透进他脸上干冷的肌肤。

他感到抚慰,舒了口气,只是未及再坐下,门外忽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向他笑问:“二公子近日可好?臣奉命来问二公子安。”

此人是东宫内常侍邵庸的亲信,每次出现必以此话开场,他微微点头,也例行回道:“我一切都好,劳烦内官代我向殿下请安。”

内臣双手交握腹前,眼珠早将室内环顾,最后定在案上未及收起的两只茶盏,问道:“二公子是刚刚是在待客?”

太子虽然冒险将他接来,安置在此偏远古刹,也是对其高氏身份有所慎重。所以也嘱咐他不可随意交往会友,暴露行藏。听这小臣如此问,他便知其中疑心,略作一想道:

“哪里有客?就是那两个小孩子,今天又来讨我的糖吃。我正好吃茶,就叫他们作陪。谁知他们得了糖,哪里有心坐得住,一溜烟就跑了。”摇头一笑,又道:“正是,还要劳烦内官再替我买些糖来,今天都叫他们拿去了。”

内臣经常往来,知道确有两个顽皮的小沙弥。果然不是出了差错,这才暗松了口气,一口应下买糖的事,又好言劝道:

“二公子放心,殿下与奉仪都记挂着公子,只是近日天寒路滑,宫中事情又忙,只好请二公子暂且忍耐,总不必到过年的。”

他在此藏身数月,未必没有人事清净的时候,却至今不曾姐弟相见。他早猜测,这是姐姐使了缓兵之计,刚刚也得到了印证。于是仍只敷衍道:“是,我必遵照殿下令旨,安心等候。”

想了想,一面弯腰收拾起案上茶具,一面作感叹口气道:“这广仁寺虽不受皇家供奉,又偏远古旧,却难得是一片幽静的景致。我每日晨对朝霞,夜邀明月,不知多么安闲适意。殿下与姐姐还该善加自珍,不必为我多虑。”

这番话说得内臣好不可喜,领赏一般附和道:“二公子宽怀安乐就好,臣必会如实上禀。”

高惑望他笑笑,不再多言,拣了一只干净茶碗与他斟茶,“天寒地冻,内官也吃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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