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妃朦胧之间侧着头,看皇帝披上了衣裳,却在脚踏前驻留了一会儿,好似在望西窗的位置瞧,只听见外面风声愈来愈紧,不知何时又会下起大雪。
寒日无燕,雪天花谢,惟有梅花是这般凛然,仿佛是人心口的一颗朱砂,摩挲不去,又真实存在,扔不掉,毁不去。
“喂,你在想谁?”
这个声音时常在她耳畔回荡,只记得这个声音即稚嫩又轻窕,来去无影,无形中挑动了她几年来从不敢轻易触动的地方。
“你在想谁?”
“想谁?”
“是谁?”
“谁?”
她用力的转过身子,面向里,冰冷的泪珠已经滑落鼻尖,流过一只眼睛,在枕头上氤氲开来,一波波水痕又变成大滩的水渍铺面开来,打湿了半个锦枕,锦枕丝丝滑滑的质地又是那样冰凉。
侍女见兰妃面朝里,猜测还在睡着,就小心的唤道:“娘娘,娘娘……刚才陛下差人带了太常寺大师开的方子来,说让您以后按着这个方子吃药。”
兰妃略带沙哑的嗓音说:“知道了。”
侍女又说,这次话里还带着轻快:“那人还说,陛下晚上会来看望您,娘娘,要不也稍微梳妆一下……”
兰妃这才有了丝反应,转过身子,“什么?陛下要来?”她单手撑着胳膊,伸出一只手,侍女急忙过来扶着,道:“娘娘不必这么着急,还有几个时辰呢,奴婢可以给娘娘好好打扮打扮。”
兰妃靠在软枕上,浅笑道:“这个样子还打扮什么,快扶我起来,你给我梳梳头发,换件衣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