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洮脚都未歇,跟着吴简就来到含清殿,跪了礼,他替皇帝检查伤势完毕,随即问:“陛下是从马上摔下来?”
皇帝点头:“方是,这本无大碍。”
扶洮上了药,用白布裹好伤口,退了三步,跪礼道:“是无大碍,望陛下这几日还要小心行动,以免日后骨折加重伤情。”
扶洮退下后,吴简在一旁问:“陛下,朝臣都已在偏殿安置,今晚的……”他想问晚上的宴会是否如期举行。
皇帝叹了口气,“朕邀大臣来行宫小住,怎么能扫兴,这几日日程照旧,无须顾虑朕。”
这一歇不知睡了多久。后殿不远便是马场,一阵断续的呼喝声隐约入耳,成海在外听见殿里有动静,开了门便进去,皇帝正要披上大氅,他连忙上去搭手。皇帝刚睡起,声音带着倦怠和懒散,道:“那边在做什么?”
成海道:“是众将军在比射箭,”又说,“陛下要觉得吵,奴才去告诉他们一声?”
皇帝穿好衣裳,才想起脚不甚方便,皱了一下眉,对成海挥手道:“不用,朕也去凑凑热闹。”
九成宫离皇城最近,所以占地比起别处的行宫是非常大的,自然马场也是连起远方的一座深山。冬天的气节,马场不长草,望前去一片黄土平地,正中间摆着十来个靶子,对面站了三个身穿银甲的男人,那红心鹄上已经插了几根白翎羽箭,众侍卫围绕成圈。时至黄昏,场上无人说话,三把□□齐齐拉开,金色的箭矢闪着光芒,直指对面的红靶子,“忽忽忽”先后锋锐地三声,又是一秒的沉默,接着将士欢呼地大喊:“吴将军果然箭不虚发!”
只见吴简那一发正劈中上一回对准的箭尾,劈成两半,直射正中。刘志图五发箭矢都正中红心圈里,王涪身为步军营统领,也毫不逊色。
刘志图走到吴简面前拱了拱手,赞叹不已:“吴将军真是名不虚传,老将甘拜下风!”
王涪走过来,笑道:“我也是老了,老到老眼昏花,眼神不好使,现在连找个靶子都困难了。”
吴简将□□放到背后,面对两员朝臣老将,谦恭道:“两位前辈都是吴简的长辈,末将年轻,比不得二位驰骋沙场多年的前辈,多谢二位老将承让。”
正说间,几声拍掌声响起,所有人顺势看来,然后都跪下行礼,皇帝拍了拍吴简的肩道:“朕只是来看看,你们没必要拘谨。”
皇帝看向远远的立靶,眼神深沉遥远,最后点头说:“不错,吴简打小跟着朕,他的箭法朕是领教过的,”说着,伸手取来壶里的一枝箭,“不知道这么多年朕的箭法有没有退步。”
成海小声道:“陛下的伤……”
刘志图上前递过□□,皇帝接过,一挥手,径直向前走:“朕是受了点筋骨伤,手又没有伤着。”
此时日落红满天,已到掌灯时分,只有一抹残红照着立靶。马场上的人屏息静气,不敢出一声,二人摆开阵势,用力拉伸□□的架势,周围都安静了下来,场上又是一阵倒吸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