旌旗招展,摇曳不迭,哗喇喇地风声在空中回响。
一骑马从后面走出来,他穿戴盔甲,身子微驼,两鬓斑白,浓密的眉目下,眼神目视玄武门下的人。
怀王的睫毛抖了一下,始终抿着嘴唇,他□□的马动了两下,身子也跟着马动。他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
他眼前的人开口了,用略带苍老的嗓音,话语中是在劝服他:“定兖,这个皇宫里的皇帝不值得你这样,快到叔舅这里来。”
“你不该在这里。”
忽然瞧见旌旗翻动的上方,乌云密布的云层上有日光露出来。他眯起眼,胡须向上一动,道:“我忍了二十几年,我恨,我日日夜夜想的就是如何踏平这片土地,替我自己,替我妹妹,也就是你的母亲——”他指着眼前的皇宫,好像在指给怀王看:“这里的所有人都在骗你,你在塞外受苦,差点没有命,就是因为这座皇宫的主人,这个狗皇帝根本没有把你当儿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是因为他的其他儿子不争气。这是他的报应!老天爷是公平的——”
老天爷是公平的——
后面的禁卫军都神色苍白,只等怀王发号施令,怀王道:“我是贵妃的儿子。我的父皇信任我,你不要挑拨离间。本王看在你是朝月的父亲,我的岳丈,劝你们赶快投降!”
郑子仁的面色十分萎靡,最后阖目深深叹了口气,“你让我很失望——晚了——我改变不了你,今日我就要改变这座皇城的命运!”
旌旗蔽日,大团的铅云使天地之间犹如一幅水墨画般,人走过地面都照不出人的影子。烟尘翻起,一声声的呼喊声似森林中野兽发怒的呼嗥,他们从肺腑之中嚎叫出来,刀光箭矢擦过他们的肌肤,留下血淋淋的痕迹。马蹄声杂乱的在地上扬起一道尘,马儿发出哀鸣的叫声。砖瓦垣壁上钉着一支支箭翎,城上的□□手在碟雉上现身,城楼的钟鼓不断地撞击着。
吴会在殿外焦立不安,遥遥听闻钟鼓声,心里万分焦躁,还有外面激烈的打仗声,他的靴袍踩在一砖砖平滑的砖面上,来回踱步。
一名士兵骑马跑过来,勒马着急的说:“将军,出事了,公主……公主不见了。”
吴会大步走过去,大吼道:“你说什么?”
“侍候公主的人说公主吵闹着要来找陛下,趁她们不留神就跑出来了。”
吴会的右耳一动,忽听马蹄声的杂沓更加近,他转过脸。西面刀光箭影,城门外有人涌进来,马身乌泱泱的淹没向前如排江倒海。
侍卫下马,吴会立时翻身上了马鞍,拉起马缰,鞭子狠狠挥动了几下,马发出一声长鸣,向前哒哒地跑。
承平溜出承恩殿,如今才发觉皇宫如此之大,她穿过两条甬道,忽然脚步慢下来,原本静悄悄地路道,四处阴森森的,冷风四面八方的吹着她的身体,背脊直发怵。脑光闪过危险的念头——后背凛凛一把刀朝她劈来,她下意识躲过,刀砍在墙壁上,嵌到深深的墙壁里去,嘣出火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