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过山丘,松树的影子落在草丛上,月亮钻过这些树的缝隙,影子照在脸上、身上,前面却是一路扑朔迷离的景色。
马车的轮子滚过泥地,发出窸窣的声响,路面有小小的石子,马车颠簸,驾车的人和坐车的人同样摇晃着身子,萧瑀有点担心,冲马车里的人问:“王妃,你还好吗?”
云莺没坐过几回马车,且路上石头路多,她头晕难受,但强忍说:“没事,不用管我。”
萧瑀听见云莺的声音不对劲,明白她是勉强撑着不作声,行慢了马车。路漫漫,影子和月光在他头顶交映,偶尔有虫子跳到他的手背上,这里杂草丛生,又逢早春,什么虫子都跑出来了。
马车上了坡,云莺的身子几乎倒下去,贴在马车的后部上,这时马车不能慢下去,萧瑀鞭子打在马的身上,加紧了速度。
这条路非常长,似乎要到达一个山峰,路也平缓下来,萧瑀叫了几声,云莺才作答,他道:“是这里了,王妃可以下车了。”
坐了很长一段马车,忽然站起来身子就稳不住晃了几下,萧瑀伸手扶住她,她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周遭的陌生事物使她微略皱眉,她问道:“这是哪里?”
萧瑀站在旁侧,毕恭毕敬地指着一个方向,“王妃往这里走,王爷就在那里等候,恕我不能陪同。”
这条路显然有人来过,周围的杂草都被清理干净,没有东西绊脚,只是要往上走,着实吃力。越往前走,前面就有天青色的光色,这里很不一样,像是在山巅,空气也是无比的清新,风吹着她,她的散发落在眼前,没来得及拂,忽然‘诶呦’一声,险些崴脚,向后看去,背后黑黢黢一片,萧瑀已经不知在哪里。
她忽然盯着前方,天青色的上空抹了几层红霞,山角处一个人坦荡的站在那里。有一霎那的万籁俱寂。
这是一座山,非常奇怪,一下子天空逐渐又变回夜色,她眼前一黑,抓紧走上前,走到拾阶处,有人拉住她的手,说:“上来!这里很容易掉下去。”
她一鼓作气跨上去,喘了一口气,那黑色的天空又逐渐变成缀有红霞的天青色,真是画中才有的景光。她惊叹眼前这番光景,不觉说出:“好美,这里是哪儿?”
怀王将自己身上的轻裘解下了系在她身上,他走上前,边走边说:“这里是普罗山上的云华顶。”
“我没听说过,原来中原有这么个地方。”
偶然听见他浅笑一声,他指着远处:“看那里。那是塞外,你最熟悉的地方。”
她跑上前来,踮着脚张望,她看着他说:“为什么这里能看到?”
“这里什么都能看到。”
兴致过了,她只应了一声。向塞外的方向看着,原来就在那里,眼里有些茫然,即便能看清那里的一草一木也没有用了,那里早换了另一番光景。
隐隐将心中的遗憾变成叹气,这声叹气恰好被他闻见,他恍若未闻,瞧这山巅前的云端,云朵软绵绵的,像棉花一般。伴着白茫茫的雾气,缭绕着嫩绿的山崖,他始终盯着一处,云莺累了,向身后的风景看去,转身一刻,怀王小声说:“为什么要叹气?在想你父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