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王已经换了一身孝衣,宫里都在忙着结白带,总管见到怀王跪着求情,我起先听得一头雾水,后来才知晓,今日黎明是怀王侧妃生产的日子,他们叫了太医院名唤扶心的女医,可没想到,侧妃难产几个时辰,总管让人再去民间请产婆来,可产婆一到,着急的跑出来,说侧妃昏厥,里面没有孩子,也没看见扶心。总管双腿发抖,大事不好,冲到里面去,结果只有已经生完昏迷不醒的侧妃,回望周室,没有一个人,后院的门开了一个缝,总管召集府里的侍卫,满城寻找扶心。
怀王刚遇陛下驾崩,现在听到自己刚出生的孩子被人抱走,镇静的可怖,他低沉的声音只说了一个字:“找!”
最后我也被萧将军派出宫找人,有人画了像,我们每个人人手一张。那个叫扶心的女人生的鹅蛋脸,五官很普通,长头发结成一个结子,我看了一眼,就把画纸揣在衣服里。扶心带着刚出生的孩子,一个女人抱着孩子,那自然是好找。
我们都是便衣,不能大张旗鼓的惊动满城百姓,我在市街上走,白天人多,摆摊子的小贩排了一条长街,我仔细的注视街上的每一个人,都一无所获。
直到正午,侍卫们集合,这时恰好全国发丧,百姓都集中在城门关,陛下驾崩的消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我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人万一出城了呢?现在城门口人多,她要想混淆视听,溜出去轻而易举。我转移到城门的出口,形形色色的人,有人出城,有人进城,城门口的卫兵旁有一匹马,我什么都没说就骑上马,出了城。
出城几里,我在马上拿出那张画像,又看了一遍。下马,将马系在歇脚茶水铺外的木桩上。走进茶铺子,几张四方桌上坐着几个客人,肩上背着包袱,喝着碗碟里的茶。也有绫罗绸缎的商人模样,驾着马车,有马车夫,身边有妻子有儿女。
这里离城五里,要是徒步,在来的路上我就能看见。我假装无意的巡视了一遍四下,没有我要找的人,就上马离开。
小二看我奇怪,我便拿出钱扔到他手里,叫了碗凉茶。我的视线聚焦在后门角落上的女人,我脑中一热,差点要上去捉住她,迈开了一步,她身旁还没有凳脚高的女儿拽住她的衣角,稚嫩的问:“娘,娘,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那女人正抱着怀里的孩子,非常小,就像刚出生的孩子,却奇怪的不哭也不闹,在她怀抱里睡着了。那女人额前两绺头发遮在她眼前,把桌上的一碗水给她喝,哄她:“把东西吃了,我们就回家。”
女孩儿闪着亮着大眼睛,咕嘟嘟地把水喝完了。
我沉下气,退回去,小二的茶端来了,我喝都没有喝,把马儿的带子解开,夹马往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