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跑过来对我说,萧将军许是喝多了,怎么敲门也不应——公主也不应答。
我过去对陛下如是说,陛下心情豁然明朗,大笑的拿起酒盅一口饮下,说道:“是朕不好,大婚之日还让驸马出来迎客,算了,改天让他罚饮十杯!”
“十杯怎么够?我们全场得有上百人。”有客笑说。
陛下道:“好,朕让他赔你们!”宫人拿过陛下的大氅,他站起来,拉起身边人的手,低首温柔道:“小七,我们回宫。”
我这才知道她叫“小七”,八成是陛下的专称,或是乳名,而陛下待她似乎也不依君之礼,用了“我们”。
我送他们到大门口,直到宫里的御辇在夜色中消逝。我看向天空,细细碎碎的雪花下了一会儿就停了。
先皇驾崩十四日,抵不过其余的国君来慰思,陛下请他们在麟德殿用晚膳。
我当时奉命在麟德殿外看守,掌灯时分,天空一片恬静,外面的梅花开得好,还有梨花,在不经意间落下花瓣,满地雪白,我忽然想起这几日都时不时下着短暂的雪,疏影片刻。我挎着刀,遥望天际,月亮隐隐,沉在那片星空里。
小国的君王一个个的走进去,礼官一个个的在我身边报上姓氏,礼官的嗓子明亮,传到殿里足够响亮。他们的服饰都很异样,不像中原的服饰规矩,张狂野蛮,有人留着满脸胡须,长长的要拖到地上,身上披着动物的毛皮,大跨步进去,我不经意向里张望,他向陛下弯腰,随后走到前面拱手,陛下点头示意他坐到那边。正中的她犹如前几日,安静的坐在陛下身边。
宫人拿着漆盘端着菜肴进去,菜的内容十分朴素。
我看见远处一个灰白色袍子的人越走越近,擦身而过,走进去,他也朝陛下拱手,陛下也让他就坐。可我却注视到陛下身侧的她,她波澜不惊的表情起了变化,茫然像在异地他乡遇到熟人一般,殿里烛火通室,她的脸白皙的似珍珠,睁着她绿盈盈的眸子随着那个人的方向变动。
由方才听礼官报,他是西楚的太子,西楚君王却没有来。他从我身边走过也就一霎那,他的侧脸冷峻,一身着装整洁齐然,手里执着一把扇子,仪表堂堂,虽只是这样简朴的打扮,而我却能感觉他身上散发不寻常的气息。他已经就坐,陛下举起酒杯,众人都举起座上的酒,一饮而尽。
仿佛发现她的变化,陛下把她的手拉在自己手里,放在他膝上。这些全被我目睹到了。我识趣的转过头,风凛凛的,夜色草丛中有萤火上下游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