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她却没有害怕我的意思,与我攀谈就像我们相识已久,她说:“你每天都来这里吗?”
我点点头,指着上坡的那个沙丘:“晚上都会在那里,看看星星啊月亮。”讲话忽然变得笨拙。
她笑笑,露出皓齿,忽然我的整个世界都刮起了一场春风。她将脚在小溪里洗了洗,低头穿鞋,我闻到一股花香在我的周围,视线下只有她长长的头发如瀑布,头发的一截上绑了一个白绒线,就像一只兔子。
我们在沙丘上坐下来,我们本就是陌生人,她好像没有话要说,只是凝望着那大圆盘似的圆月,怔怔的,看得入神,她问我:“你有兄弟姐妹吗?”
“我是独子。”我道。
好一会儿的寂静,她轻轻说:“我有六个哥哥,最小的六哥比我大六岁,他早就弓马娴熟,能上战场……大哥和二哥死了……三哥瞎了一只眼……剩下的三个哥哥是父王最为寄予厚望的。”
“你父王是?”
她的眼睛看着我,天真的朝我说:“我的父王就是你们东周想要铲除的赫连云单于。你知道了吧?”
原来她是赫连云氏的女儿。我只是听父亲说过夷族首领在那年战役中死了两个儿子,他对陛下的弟弟恨之入骨,最后归咎于东周,不肯休战的结果就是打。可陛下却不似在意,打归打,总是对战后的结果是平是败还是赢都不过问,于是父亲在这一待就是几年。
“你的父王一定很疼你,只有你一个女儿。”
“是啊。母后最疼我了。”
我“哦”了一声。
她问我:“你娘对你也很好吧?”
我点点头,我娘确实对我很好,“不过她去世了。”
好久没有听到她的回话,我看向身侧,她的眼里有光,不会是哭了吧?她注意到我在看她,别回头去在脸上抹了两下,又在周围看了一下,她说:“我饿了,这次出来连干粮都没带。”她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