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有備而來的。
於是喪了底氣,說出的話聽上去也似求饒:「你不覺得你太欺負人了嗎?」
手機里半晌沒動靜,沉寂片刻後,他悶悶說:「你先下來。」
小九沒說話,輕輕吸了口氣,又磕磕絆絆吐出。
「你先下來。」他又重複了一遍,柔軟了些,「行嗎?你先下來。」
小九忽地鼻酸,也重複了一遍:「孫錫,你不覺得你太欺負人了嗎?」
「是嗎?」他狠了狠心,說,「你也知道這種滋味了。」
不知是不是太冷了,眼睛硬生生被凍得酸疼,小九小聲吸了吸鼻子,明白跟他這樣耗下去也沒有意義,心一橫正要說什麼,進來一通電話。
是余凱旋。
二凱哥聽起來似乎喝了酒,說他剛跟溫雯和小富總聚完,事情他說了,不過是在喝了半箱啤酒後才說的,那時候溫雯都醉了,也就剛聽明白咋回事,就栽倒了。那小富總也沒量,陪著喝兩瓶就迷糊了,這兩人都睡著了,他就讓徐銘給弄到溫都水匯,今晚就住在客房部那邊,不回去了。
掛電話之前余凱旋又醉醺醺跟小九說,你媽最後聽到孫錫回來後,直接就要找你,說不能讓他再打小九的主意,不能讓他再坑小九一次,說我們既然當了她的父母,她叫了我們二十多年爸媽,我們就得為孩子的未來做打算。就算不是為了過去那些恩怨,只為了九,那個殺人犯的兒子也絕對不可以接近我的女兒半步!
電話里余凱旋嘆口氣,說可能又得折騰一陣子了,但你別怕,有事跟爸說,有爸在呢,別自己一個人抗著。
餘九琪兩根被凍紅的手指用力捏著眼角,緊緊蹙眉,先擠出一個笑來,然後儘量輕盈地跟爸爸說,我知道啦,你別擔心我了爸,早點睡吧。
「你沒事吧九?」余凱旋像是聽出什麼,突然問。
「沒事啊。」
「在家呢嗎?」
「對啊。」
「要不你來爸這住?」
「不去,你家離我們銀行太遠了。明天還上班呢。」
小九最後匆忙掛了電話,怕沒壓住的那聲哽咽被爸爸聽見。
在客廳坐了十幾分鐘後,餘九琪收拾好了情緒,給孫錫發個信息,說她這就下去。
又換了身衣服,黑色的長款羽絨,黑色的超大羊毛圍巾,毛線手套,雪地靴,在門口停了下,看了眼家裡,關了燈,走出去。
孫錫坐在車裡後排,只開了一小盞頂燈,捏著手機,屏幕對話框停留在她終於答應要下來的位置。他轉頭看著她家那棟樓,看她熄了燈,一層層走下,拐出來,一身比冬夜還濃的黑色,腳步沉沉朝他走來。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