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堇速度很快,沒等姜明曦從他方才的舉動中緩過來就已經洗完了,出來時,身上還帶著股沐浴後尚未退散的熱氣。
向來高高束起的墨發也很難得地披散著,中和了那張肅殺冷臉。
燕堇是太子,很少讓人近身,洗漱更是親力親為,從不假借人手。
正拿帕子擦拭滴水的發梢,餘光瞥見姜明曦在外殿,想了想沖她招手。
待人走近,將手裡的帕子遞過去:「後面的孤夠不到,你幫孤擦,如何?」
帕子都已經送到眼前,還用得著以商量的口吻問她麼?姜明曦看了眼他手中的帕子,真想就這麼摔回他臉上,但一想下午的事,剛剛雄起的小火苗又被潑滅了。
拿走帕子繞到他身後,任勞任怨地擦起來。
燕堇坐在她平時梳妝的椅凳上,透過銅鏡看到身後明明十分不情願,但還是介於各種因素妥協的人,眼底浮起一層幾不可見的笑意。
他這小太子妃,還挺會變臉的。
眼看晚膳時間兩位主子都還沒現身,長安急忙跨步邁入殿內,抬頭看見坐在太子妃妝檯前,讓太子妃給自己絞發的主子,狠狠閉了下眼。
最近是不是睡得不好,這眼睛怎麼還花了呢。
長安捏著袖子壓了壓眼,再抬頭確認自己沒看錯後,眼珠子頓時瞪得老大,扭頭瞥向外殿的兩個丫頭,只見琉璃、琥珀也是一臉的驚悚。
姜明曦住在江南時常給外祖母絞發,此刻倒也不至於無從下手,只是力道極輕,柔嫩的手指無意划過鬢角像極了在撓痒痒。
撓的燕堇心尖微癢,不知怎的,突然想起白天在殿門外無意間聽到她和安國公世子妃的話。
她應了安國公世子妃,趁著大婚跟他多培養感情,那麼昨天的那句「和離」,應該就只是憤怒之下的產物,怪他沒有護好她,叫她遭了通罪。
絞到半干,燕堇握住身後的柔荑,視線正要轉到身後,發現了外殿三雙忽閃忽閃看過來的眼睛。
琉璃和琥珀瞬間挪開視線,唯有長安跟主子對視個正著,看了看身邊,兩個鬼精鬼精的丫頭早已埋頭遁走,留下他一個。
打擾了主子的好事,他死定了!
長安嘴在翹,聲音已經染上哭腔:「殿下,娘娘,晚膳已經備好了。」
燕堇毫無感情地嗯了聲,當夜,長安就被他安排去洗馬廄。
看到他,疾風和赤兔兩匹公馬沖老熟人呼嚕地噴了口氣,像是在打招呼:來啦!小老弟!
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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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晚膳,琉璃照例端著湯藥走來,姜明曦老遠聞到藥味兒,面露嫌棄,更想不明白她臉上的印子都已經消了,怎麼還要喝藥。
這些太醫難道還不知道是藥三分毒麼?
姜明曦將抗拒明明白白擺在臉上,無論琉璃怎麼勸也不想再喝。
燕堇:「既然太子妃不願喝,那就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