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其實就隱晦的暗指,當初周淑人對大公子下手時,何良娣也是知曉內情,並且參與過的。
方玧心裡清楚,裴曜當時雖然沒有一併處置何良娣,但他肯定知道何良娣有所參與。
如今她點破其實只是提醒的意思罷了。
告訴裴曜,看吧,你上回輕縱了她,她不僅沒有收斂,反而又用同樣的手法再害人。
倘若這次依然高高舉起,輕輕放下,恐怕還會有下次。
雖然方玧知道,何家一日不倒,何良娣就不會倒,但至少眼下她需得讓何良娣多吃些苦頭。
反擊的越厲害,她的威信才會樹立的越穩,才能進一步站穩腳跟吶。
這宮裡頭,沒有母家傍身,恩寵又太縹緲不定,想站起來,就不得不尋個高些的踏腳石。
當初周氏是自己撞上來的,何良娣又是,方玧不睬都對不起這倆人的奉獻。
而此刻,裴曜聽著方玧的話,眸色閃了閃,便閉上了眼睛。
「是孤太放縱何氏了,後宅是後宅,再牽連前朝,也該有個限度。」
「殿下自有決斷,妾身不敢置喙。」
方玧順勢垂下眸子,剪滅了燭火,在裴曜的身邊躺了下來。
未央閣。
彼時楊側妃還沒躺下,正坐在榻上同貼身的兩個丫鬟說話。
「如今方氏是越來越有威勢了,瞧她今日拿下何氏的時候,縝密乾脆,我是越來越不能小瞧她了。」
「側妃怕什麼,她再如何厲害,沒有母家撐腰,待得殿下對她的興趣過了,沒了恩寵,照樣是掀不起風浪的。」雲倩道。
楊氏這會兒卻搖頭,「我看未必。」
兩個丫鬟不解的蹙了蹙眉,旋即雲柔開口問了一句。
「側妃是覺得有孩子在,殿下必定念著她,所以她不會失寵?可是奴婢瞧,趙良娣生了殿下的庶長子呢,如今殿下不也只看孩子不看人麼。」
「那你們覺得方氏有趙氏那麼蠢笨嗎?」楊側妃反問。
這一下,兩個丫鬟愣了愣,便都面色不大好的搖了搖頭。
楊側妃看了看她們二人,旋即便沉沉呼出一口氣。
「所以啊,養著這個孩子,方氏只要不蠢,不做錯事,定然會一直多少有恩寵的。」
一夜無話。
這天晚上究竟誰睡著了,誰沒睡著,彼此都不知曉,不過方玧是沒怎麼睡好的。
清早起來伺候裴曜更衣去上朝,她就發現裴曜也是略顯疲累,估麼著就知道他也沒睡好。
於是在伺候裴曜穿好衣裳後,便折身去柜子里摸出了一枚香包。
「殿下系上這個吧,妾身新做的,裡頭放了些乾花和草藥,有提神去燥之效,殿下如今忙於政務,或有疲乏煩躁之時,聞一聞,或許有用。」
裴曜看著女子手中精美的香包,眉間的郁色稍稍散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