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眸一瞧,此刻被太子親手牽著,一同進來的貴氣女子,不是方玧又是誰。
兩人行至主位後,雙雙坐下,便聽得裴曜柔聲道。
「玧兒想見家人,孤已經叫他們來了,玧兒可還歡喜?」
「可妾身瞧著,大姐姐似乎並不想見妾身呢,到叫人傷心。」方玧故作委屈姿態,捏著帕子掃一眼下面跪著的三人,「想來,今兒是夫人的頭七,大姐姐心有不快也是人之常情。」
聽到這話,方珮咬牙瞪大了雙眼,就要暴起,卻被方宏深搶先一步。
「良娣切莫這麼想,趙氏作惡多端,是臣一直被他蒙蔽,如今她死於家法,也是罪有應得!」
「殿下聽聽。」方玧捏著帕子往裴曜身前靠了靠,「爹爹說他一直被趙氏蒙蔽呢,可不知道這耳朵和眼睛,都長來做什麼用的。」
本來方宏深心裡就不安,此刻聽到方玧這麼說,猛地抬起頭來,瞳孔狠狠收縮,眼底浮現出了後知後覺的恐懼來。
而他下一秒聽到的話,更是叫他如墜冰窖。
「眼耳無用,那不如剜了,割了?」裴曜像是哄人般,輕聲問道。
方玧忙是抬手捂住了小腹,嬌嗔道,「殿下這麼說,也不怕嚇著孩子呢。」
「那倒是孤的不對了。」裴曜面上帶了幾分笑,「玧兒想怎麼做?孤都聽你的。」
聞言,方宏深此刻只覺得渾身冰涼僵硬,胸腔內一顆心要炸裂似的,顧不得什麼顏面體統了。
立馬就對著方玧乞求起來。
「玧兒,我是你爹啊,你可還記得,你娘在的時候我還帶你摘過桃花,爹陪你下過棋,教你寫過字啊,你小時候,爹常抱你呢,後來的事情是爹做的不對,可爹確實是被那趙氏蒙蔽了,求求你,你要原諒爹啊,爹已經把趙氏殺了,也給你娘正名了,你答應爹的,你不能食言啊!」
看著失控的方宏深,方玧面上的神情卻像是在看跳樑小丑一般。
待得他雙目猩紅的說完後,才像懵懂無知的小女孩一般,輕聲問道。
「方大人,我答應你什麼了?我可只說過,要你給我娘正名,要趙氏一命還一命,旁的,什麼都沒說呢。」
聽著方玧這話,方宏深一口惡氣梗在胸口,氣的渾身發起抖來。
「你...你...」
「方大人,十歲那年,我娘一屍兩命過世,從此,我便也再沒有爹了。」
方玧的目光冷下來,一點點迸發出隱忍的恨意。
「你說的那些好,不過屈指可數,可你知道我姨娘過世後,我在方家過的是如何百般屈辱嗎?忍飢挨餓,受凍挨打,我幾次差點死了,你告訴我你是我爹,笑話,這是親爹能做出來的事嗎?!」
言及此處,方玧捏緊了帕子,指節泛白,她何嘗不恨,不怒!
裴曜將她的情緒收在眼底,默默伸手,將她握拳的手,包在了自己的掌心。
感受到忽然的暖意,方玧回頭看向裴曜,目光不自覺的軟和了兩分。
底下跪著的方珮將這些看在眼裡,終是忍不住,掙脫開鉗制,瘋了般朝主位上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