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實在知道,這回大戰之中,這位霍家大公子雖無多少殺敵的戰功,但切切實實的,是整個軍隊的後方支撐。
後方不穩,前線何以戰?
收起了悲痛,霍明煊即刻安排長兄的親信,將長兄屍身送回京都。
烈烈寒風像剔骨的刀,颳得人臉上生疼。
霍明煊與劉勤並肩而立,不遠處的一片燈火,是紮營的上陽國軍隊。
「國讎家恨,此戰,我必勝。」
他語氣平靜,但眸中卻燃燒著翻滾的怒意,似一把火,要燃盡這戰場。
劉勤不語,只取下腰間裝著烈酒的壺,猛灌一口,又遞給了他。
霍明煊接過,亦是仰頭飲下一大口。
那樣子不像是在喝酒,更像是在飲敵軍的血。
而就是這樣一群人,用血肉白骨換來的戰局,在京城,卻有人想要動搖。
裴曜一夜未眠,終於在後半夜,等來了刑部的消息。
說是給上陽國六皇子送飯的獄卒招了。
毒並非是下在飯食里,而是被他抹在了藺琮的傷口上。
對待這樣的囚犯,獄卒偶爾打罵幾句,都是常事,無人會在意。
那獄卒便是在拉扯之時,故意掐了藺琮胳膊上的傷,將藏在自己指甲里的毒藥,沾到了對方的傷口上。
可問及他為何要殺人時,他卻說是因為他從前是秦國公府的家丁,後來入刑部做了獄卒,聽聞秦國公被殺害,所以想殺了這上陽國的六皇子,為秦國公報仇。
但這回答,裴曜是不信的。
只是再不信也沒法子,那獄卒竟然趁人不備,搶了刑具,自盡身亡了。
第三百六十六章 秘不可宣
來匯報情況的是敦王,此刻面色也是不好。
「皇上,這事兒還查嗎?」
「怎麼查?」
裴曜煩躁的在御書房內踱步。
「秦國公府滿門忠烈,現如今秦國公屍骨未寒,遺體尚未回京,朕就要派人去府上查問上陽國六皇子遇害的事情,明白事理的也就罷了,要是不明事理的,只當朕為了兩國戰事停歇,不顧功臣身後名,獻媚於敵國。」
「那此事...不再追查嗎?」
敦王明白裴曜的意思,也是覺得心裡憋屈的很。
但現在確實也沒別的辦法。
要是背後之人想謀殺上陽國六皇子的原因,是想叫兩國再生矛盾,加劇戰事,那裴曜一追查,勢必會讓那背後之人趁機挑撥君臣關係。
又是引起旁的麻煩。
「那六皇子傷勢如何,命可保住了?」
沉默片刻後,裴曜低聲問起。
「郭院判醫術精湛,已經保下性命了。」敦王立即道,「也是因為那毒藥從傷口入,而非直接內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