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朕會給你用最好的傷藥,一定不會留疤的。」裴曜親了親她的額頭,「況且,朕也不是那膚淺之人,豈會在乎你的容貌,朕與你是真情實意。」
他這麼說,方玧的眸中頓時蓄滿了淚水,眼梢一瞬就紅了,勾了勾唇角。
「臣妾信皇上。」
說這話時,她面上雖是帶著笑,可那雙含淚的眸子裡依舊掩藏著脆弱和不安,似乎這樣說,只是為了讓裴曜安心,不為難罷了。
感受到這些情緒,裴曜心裡也是愈發的心疼愧疚。
但他也沒再多說什麼,只輕輕拍了拍方玧的背,哄著她睡了。
畢竟說再多,不如真的去做。
次日,裴曜起身去前朝的時候,許翰林就脫下了官帽官服,跪在了金鑾殿上。
痛哭流涕,自稱沒有教導好女兒,讓女兒在後宮裡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說自己已經不配為官朝中,自請辭官,但有一個請求,希望裴曜能將許令儀的屍身發還許家,准其安葬。
許令儀的父親年紀真不算大,在朝中能走到翰林院首這個官位,也是不易了。
按理嬪妃犯下死罪,是要株連家中,但因為此次的事情和許家沒有半分關係,且許家多年來為朝堂也效力不少,所以裴曜一直沒有主動發作。
可這並不代表他不會動手,只是在等許家人主動一些,亦或是,他要另尋由頭了。
在京中官場這麼多年,沒有哪個高門是完全清白的,硬是要查下去,多少都會查出點事兒來。
顯然,許翰林比他女兒聰明,主動站出來辭官了。
他如今是許家的頂樑柱,膝下兩個兒子雖然也在朝中,但都還沒身居要職,他辭了官,許家在朝中幾乎就沒有什麼權勢了,這是對皇權的臣服和低頭。
畢竟許令儀要殺的可是皇子,輕輕鬆鬆就只要許令儀一個人賠了命,這皇子的性命也太不值錢了。
這損傷的是皇室威信。
許翰林主動站出來,也是為了表明自己的識趣,讓裴曜少些怒火,至少這樣還能保全家中,留下根基。
正如方玧說的那樣,十年二十年後,甚至更久,許家後人還能有機會再重振家門。
裴曜自然是答應下來。
這也是他給自己留一絲餘地,不顯得他過於暴戾。
所以這初二的早上,許翰林罷官,領了女兒的屍首,帶著妻子和老母親,直接啟程回老家去了,只留下兩個還在朝中有職務的兒子在京都。
不過這兩個兒子也不好過,連住處都要另尋。
因為他們之前所住的翰林府,是朝堂賞賜的宅邸。
也就是許家這些年還是頗有積蓄,不至於落魄罷了。
可如此情形,還是跟以前完全不能比,兩個兒子心裡也是難免怨恨了許令儀這個妹妹,且後悔當年沒阻止爹娘溺愛妹妹,如此順著妹妹的心意,叫她入宮。
但事已至此,有再多後悔,也只能咽進肚子裡了。
這個年節,許家註定是過不安穩。
而初六一過,初七這天,當繁重的過年禮節終於都結束,皇后想歇息一二時,就輪到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