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來喝了一盞茶,還是有些悶熱,便就去外頭吹風。
恰巧樓下街上有一百戲團正拉生意呢,雜耍藝人們排成長列,遊行一般展示著自己的本事,還有那隨行敲鑼打鼓的,好生熱鬧。
方玧在宮裡哪兒見過這個,自然也依在欄杆上,看的新鮮。
而殊不知,對面的酒樓之上,一桌對飲賽詩的書生們,也正看她呢。
體態婀娜的女子身著一襲霧紫色長裙,斜斜依在欄杆上,一手托腮,一手持團扇輕搖,衣袖鬆散的堆在臂彎處,襯得那露出的一截小臂如玉如雪,腕上掛一隻通透的冰玉鐲子,更顯得女子纖細玲瓏。
雖不是十六七歲的少女,但保養得宜的婦人更是別有一番韻味,若說少女是仙子精靈,那此刻方玧的形象在這群書生的眼裡,就是玉面神女,雍容美麗而不容褻瀆。
有膽子大的書生,借著酒勁兒寫下了一首詩作,並拜託茶樓的小二送到方玧手中。
看到那詩作,方玧都笑了。
自然不是勞什子的表達愛慕之心的詩了,是純粹的讚譽和欣賞,所以方玧沒說什麼,只叫人把這首詩給收起來了。
沒想到等她逛完回去,裴曜在桌上發現這詩的時候,倒是狠狠的酸了一下。
這也不難理解嘛。
自己的女人,年輕的時候沒被人惦記,這都徐娘半老了,被外頭不知名的男子寫詩夸一下,擱誰誰也心裡不舒服嘛。
尤其裴曜還是皇帝呢,那心眼子只能是更小。
當即便是冷哼,「一點心思,全都用在了這些鬼地方,不去好好讀書科考,做勞什子的詩!」
「臣妾倒是覺得寫的還不錯。」方玧故意道,「皇上想,能寫出這樣詩作的人,說不得文章才學也不俗呢,況且他若是有不正的心思,豈敢送到臣妾面前來?可見是個坦蕩的。」
「你還誇他?」裴曜眼睛都眯起來了。
這時候方玧才噗呲一聲笑出來,隨後正色幾分。
「好了,皇上,臣妾不過是玩笑幾句罷了,臣妾把這詩作帶回來,還真是覺得這作詩的人,或許是個人才。」
見她正經起來,裴曜也才又仔細看了看這手裡的詩作,沉聲道。
「都說字如其人,這字跡,筆力遒勁,力透紙背,沒有下苦功夫確實寫不出這樣一筆好字,詩作的用詞也大氣得體,雖是讚揚女子容貌的詩,卻不見旖旎萎靡之氣。」
「所以啊,臣妾才想著,皇上惜才,說不得能瞧瞧這個人的底子。」方玧道。
裴曜蹙眉,「他既然是有本事的,科考就是了,屆時自見真章。」
「臣妾正是奇怪他這樣的才學,為何那般年紀還未考取功名,才會額外向皇上提起。」方玧從容道,「他送來詩作後,臣妾覺得此人有幾分才學,便讓青容悄悄去看了看,青容回來告訴臣妾,據茶樓小二說,那個書生約麼是三十出頭的年紀了,但卻是連秀才功名都未有。」
這確實是有些奇怪,畢竟有這樣的好學識,為何不去科考呢?
看裴曜面上也有了奇怪之色後,方玧才又繼續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