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日倒早,」裴良玉讓人將惠安抱去歇著,又解了外頭大衣裳,除去頭上過多的釵環,才算鬆了口氣。
「是有些難得,可惜回來才發現,竟只得我一個,」齊瑄擱下書冊,看著盛裝的裴良玉,一點點重新變回他熟悉的玉兒,神色難免鬆散幾分,「怎麼今日這麼遲?」
「母后說了個消息,便晚了些,」裴良玉走到他身邊,隨手翻了兩頁,見是從前看過的遊記,才重新放下,「父皇預備近些日子,為福盈與王景程下賜婚的明旨。」
齊瑄眉頭微微蹙起,顯然很不滿意,卻直等到屋裡伺候的宮人都退出去後,才道:「這才過了多久,父皇竟覺得滿意了?」
「這幾年下來,勛貴之家的紈絝子吃了多少教訓?連他們都長記性了,何況是某些本就有腦子的人,」裴良玉捧起茶盞,抿了一口,「勛貴之家,姻親相連,如今摒棄前嫌,共退一步,顯得不敵世家、清流,父皇自然又要多思慮幾分。」
「不過是故意示弱,以待時機,」齊瑄理解皇帝的心思,卻不敢苟同,「這才過了幾年,父皇竟信這些人沒多少還手之力的假象。」
但片刻後,齊瑄又推翻了自己先前的話:「父皇年紀大了,到底是心軟了。」
「勛貴前些年做的過分,也是仗著同父皇的情分。如今他們退上一步,讓父皇心軟,也是算準了父皇的心,」裴良玉擱下茶盞,用帕子輕輕擦去唇邊水跡,「他們這一退,顯得世家、清流勢大,父皇若不提防,又往何處去呢?到底這些人,不是和父皇從小一起長大的。」
齊瑄知道她說的不錯,卻總有些不甘心:「王景程怎配我東宮的郡主?」
「說來說去,你最不滿意的,還是這一樁了,」裴良玉輕笑起來,安慰他,「王家到底是福盈的母家,不會虧待她的。」
「再者,福盈也大了,若真有什麼不樂意的,難道她自己還不知道?」裴良玉頓了頓,似是無意道,「若你不放心,不如去問一問她,也免得心裡不爽快,看著什麼都不滿意。」
齊瑄聽得這話,反而笑起來:「是我之過,叫玉兒擔心了。」
「誰擔心你了,」裴良玉嗔了他一眼,美目流轉間,卻好似有千般柔情,讓齊瑄更加迷醉。
「是我,是我覺得你擔心我了。」
見齊瑄真要來哄她開心,裴良玉趕忙把人往外推了推:「還不快去瞧瞧你閨女去,我打眼瞧著,她還真說不上多高興。」
聽得這話,齊瑄才算上了心,先往錦繡苑去了。
青羅進來收拾茶盞,有些疑惑:「您才回來,太子怎麼又出去了?」
裴良玉撥了撥手上的珠串,道:「我叫他瞧福盈去了。」
青羅手上動作慢了幾分:「殿下,這要是皇上真為郡主與王家下明旨,以後您還要教導郡主嗎?」
「自然是要教的,」裴良玉沒有半點遲疑,「照著如今的教法,也不妨事。只是有些地方,你們得看緊了,不能叫任何人接近。錦繡苑那邊,也別都擱下。」
「殿下放心,錦繡苑那頭,都看得清楚,這東宮裡,唯有您的吩咐是最要緊的,」青羅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奴婢也使人好生盯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