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良玉看出皇后的不信任,心中嗤笑,面上卻焦慮更甚,趕緊派人去再傳了個太醫到鳳儀宮來。
「母后您可一定要好好的,不然兒臣要如何向太子交代。」
皇后說得嚴重,實際卻沒什麼大事。她一向身體不錯,太醫來瞧過後也只說是受了驚,心中憂慮,無有大礙,開了一副安神方。只是皇后下意識防備著裴良玉,恐她動害福瑜的心,便尋了藉口,不叫她離開自己半步。
裴良玉對皇后的心思心知肚明,只覺諷刺,卻也不願在此刻挑動皇后的神經。畢竟今日福瑜出宮一事,是皇后同意的。她再是太子妃,在東宮說一不二,卻也管不到皇帝的後宮裡去,何況是母儀天下的皇后。
福瑜的事鬧得不小,皇帝也很快趕來一同等消息。
他瞧見裴良玉在鳳儀宮時,臉色還不大好,但等問過大略的事後,便將對她的不滿都去了,反對皇后惱了起來。
之前的事,是穎侯背了所有的罪名,可這並不意味著所有事情就此結束。皇帝想起自己手軟保下的二皇子、三皇子,一時也盤算起這一次,到底是誰所為了。
又過得一兩個時辰,齊瑄帶著滿身疲憊從外頭進來。
皇后立刻上前問:「如何了?」
齊瑄同皇帝皇后行了禮,才開口道:「已用了藥,上了夾板,但幾個太醫看過之後,都說日後能再站起,卻都免不了跛行。還有福瑜的右手……」
齊瑄沒再往下說,眼圈卻已經紅了。
皇后怔怔的向後退了兩步,跌坐在榻上:「是我,是我不該許他偷偷出宮,是我害了福瑜啊!」
面對著皇后的悲痛,皇帝只是嘆了口氣,吩咐一干太醫這些日子都常駐東宮待命,才讓齊瑄夫妻都先回去。
齊瑄離去之前,卻同皇帝道:「父皇,福瑜之事,兒臣此番必要徹查到底。」
皇帝沒應,卻也沒反駁,只叫他退下。
裴良玉與齊瑄一同坐在步攆上,才算是得了片刻與齊瑄安靜說話的時機。
「是我不好,若早些發現不對,來尋母后,也不至於叫人害了福瑜。」
「哪裡能怪你什麼,」齊瑄將裴良玉抱進懷裡,才在夜色下不再堅持挺直脊背,顯出幾分疲倦,「他也不是頭回私自出宮了,再有母后替他遮掩……」
齊瑄閉了閉眼,才艱難道:「如今也算是教訓。」
裴良玉伸手輕輕拍著齊瑄的脊背,未發一言,卻好似有千言萬語都說盡了。
「到了孩子面前,可千萬莫說這樣的氣話。若叫孩子一蹶不振了,心疼的還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