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缘汇聚之下,更能同居住在其中百姓共情的楚泰心中悲苦,他回头看了看那绿袍文官,低声道:“对了,你先前说什么来着?昭示仁爱?文教一方?”
“将他们逼到没有活路,逼得他们作恶了,开始说他们好吃懒做,上不知道感恩朝廷,下不知体恤你们。你们还觉得自己是仁父慈母,不嫌弃不知礼数,没能成才成器的子嗣,愿意给他们机会,愿意指点他们?我呸!”
楚泰吐出一口浊气,落在文官面上,好似万千蚂蚁在他面上爬行,要将他的老脸撕扯下来。
在外人的眼中,就是那绿袍文官的脸上浮现出一些他昔日做下的丑闻。
这等打人直打脸的做法,让青袍官员又惊又怒,他不断扭动身体,试图从中黑气之中挣脱出来。
楚泰慢悠悠的走到他的边上,拍了拍他的肩膀,桃矿城的因缘将其体内凝聚的秩序打散。
“你知道吗?在看到你们所作所为的时候,我都在怀疑你们是在圣王体系下工作,还是主修君魔大道,在圣王体系中兼修而已。”
楚泰这话让官员面色骤变,原本还算红润的面庞立刻没有了血色,他突然反应过来楚泰动用的手段除去佛门因缘之法的痕迹,似乎还有一些类似于人道道体系。
只是他先前没有细究,现在想来,不正是君魔之道?
自认为弄清楚对方来历的青袍官员瞬间没有了反抗的心思,低声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想要违背和我们道约定不成?”
原本只是想要简单蛊惑一下对方心神,获得一些信息的楚泰,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获得了这么大的爆料。
默默祷祝,借来【云中君】之力,蒙蔽对方感知了部分智慧、理性,窥探到他的部分想法后,顺着官员的心思,用他认为应该怎么发展的思路,笑道:“自然是分给我的太少了。”
“还少?我们已经四六分了,我只是拿了四成而已,你还想要什么?”
楚泰嘴角浮现出一丝丝笑容,眼中却一片冰冷。
“分出来的再多又有什么用?落到我手中的一分都没有,与其继续帮着你,倒不如我直接干一票大的,想来你们几个都,外加这一城之地的罪孽,够我成就四品天人,甚至触摸到少许三品天人的上乘魔理。那时候,你觉得被舍弃的会是谁?”
这话真是官员最担心的事情,毕竟他也是这么想的。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是在自己升迁之前,留下一些线索,让后继者知道财仙神像的部分问题,并且将其和君魔道联系在一起,然后再暗中点拨两句,让他再拖一拖。
等到再下一任官员上位,就让其能够以接发君魔道的功绩,将此地留下的隐患抹去一大部分,顺带补偿一下此地居民。
这个方法,诸位官员虽然会受到一定影响,留下一定隐患,但大家起码面上都过得去,青袍官员自己更是能够撇清大半责任,甚至连黔首们也能够得到一定利益,可谓是损了魔道,多方共赢。
而现在魔道打算先发动类似的手段,自然让他十分担心,急忙劝说道:“我先前动用官印,上级必然有所感知,你根本来不及炼化,还是缓一缓,寻求稳妥一些的办法为妙。”“稳妥,什么样的办法算稳妥的办法?而且这个办法是对你稳妥,还是对我稳妥?”
楚泰的语气变得有些飘忽,似近似远,青袍官员情绪受到影响,急切道:“自然是对你我都更稳妥的办法。”
“对你我都稳妥?我可看不出眼前这局面还有什么办法能够做到这一步。”
青袍官员见楚泰显露出兴趣,面色立刻放松不少,笑道:“很简单,就是贫民区域,你可以将他们全部炼化,那里的人心力量足以让你更进一步,而我则可以借助此次气数变化做文章,将其描述成贫民窟反叛。想来古大人能够处理好这一点。”
说这话的时候,青袍官员看向绿袍武官,被楚泰压制,力量正在溃散的武官连连点头,表示一切都可以操作。
这时候,边上的文官吴大人却不能接受,他开口阻拦道:“大人,贫民亦是我等子民,岂能将其喂养魔头!我等上承天恩,岂能做出这等违背圣王仁道的恶行?”
这话一出,楚泰都忍不住看向这位吴大人,稍微感知一下后,他诧异道:“等等,你竟然真的这么想?你不是单纯的坏,而是自己骗自己的蠢?可是按照你现在的思维逻辑,为何会答应先前舍弃贫民居住地的想法?你不应该早早的将其一起纳入致富的道路上吗?”
“我等文人德承圣王大道,行源诸圣学说,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天下大同。但这個大同应该是大局,这个大局对于圣王陛下是整个天下,对于当前朝廷是整个中原,对于我等则是整个桃矿城。”
“若是牺牲一部分民众能够让剩余大部分人过得好,让整个桃矿城欣欣向荣,那这部分牺牲就是值得的。”
“你都说他们是牺牲了?先前还说他们好吃懒做?”
楚泰有些震惊于眼前官员的想法,忍不住指出他前后矛盾的点。
吴大人却丝毫不觉得自己所言存在什么问题,他冷声道:“做出牺牲的又不是只有他们,我们同样心痛,同样无奈,可没有办法啊,不牺牲他们,桃矿城怎么更进一步?桃矿城不能更进一步,怎么能进一步融入人道秩序之中?更好的为朝廷建立大同天下提供帮助?”
“我们几人都能在痛苦中继续为桃矿城的建设做出诸多努力,他们为何做不到?这不正是他们好吃懒做的体现?”
这话让青袍官员都傻了眼,嗤笑道:“原来如此,吴大人是真的将学问学到了骨子里,只是可惜,没有掌握精要,难怪在教谕的位置上坐了这么久,依旧没能突破。”
“不,按照他现在的思维逻辑,他不可能在中原修行出能够被朝廷体系认可的力量。他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是原本偏激的情绪在外力的引导下,一步步变成这样的。”
楚泰思索了一下变猜到了变化的源头,应当是财仙神像以及后面道果影响。
不过这是这个猜测若是真的,那么财仙道果同人道的联系紧密程度将远比楚泰原本预料的要高得多。
青袍官员见楚泰迟迟没有下文,不由有些着急,他抬了抬手中的官印。
“想不到你还是个喜欢追根究底的人,不过他比起这个学坏了脑子的蠢货,我们还是说些更重要的事情。只要你点头,我立马可以配合你炼化贫民窟。”
“果然,你想的还是这些东西。不过这样也好,说出这句话后,我才能更好的处理一些事情,顺带也能试验一下刚刚发现的事情。”
楚泰说这话的时候,手掌再次落在官印上,丝丝缕缕的因缘落下,进一步封锁其力量。
青袍官员瞳孔放大,看着楚泰将官印拿起,心更是一点点沉下去。
官印不比其他东西,这东西不但是一个官员的身份象征,同时也是一地人道秩序的具现化产物之一。
说的直白一点,官印可以视作是人道化的神印。
因此,没有对应的官身,是不能随意触碰官印的。
强行接触,轻则被官印本身的力量反噬,重则受到一地秩序的冲击。
但反过来,能够随意把玩官印也就意味着一地秩序的实际掌控者已经从朝廷任命的官员转移到其他人的身上。
“你怎么做到的?”
青袍官员的声音有些干哑,他其实已经猜到了原因,但不愿意相信,也不敢相信。
楚泰直接戳破了他的幻想:“你舍弃了民众,民众自然也能够舍弃你,而失去了民众的官印,还有力量吗?”
